VIP 專屬文章 【新新聞】專訪》忠心換免死金牌?毒油案至今無人負責 陳培哲:專業官僚制度已然崩壞

2026-07-25 10:13
陳培哲接受專訪時直言,此次致癌油掀起的食安風暴,賴政府處理得「荒腔走板」。(張瀞文攝)
陳培哲接受專訪時直言,此次致癌油掀起的食安風暴,賴政府處理得「荒腔走板」。(張瀞文攝)

中聯油脂爆發致癌物「苯駢芘」超標案至今已過去四個多星期,食用油安全疑慮持續蔓延。然而,相關部門對問題源頭的釐清仍有待加強,處理政策更歷經「部分下架」、「全面下架」到「部分恢復上架」的反覆翻轉,引發民眾疑慮與恐慌。

對此,中央研究院院士、台大醫學院教授陳培哲受訪時直言,賴清德政府面對重大食安危機處理得「荒腔走板」,暴露出執政團隊根本缺乏行政與治理能力,更揭露體制內「專業官僚制度已被破壞殆盡」的深層危機。

官員「只有忠心,沒有良心」 拖延戰術拒不道歉

對於事件爆發至今無人負責也沒有人下台,陳培哲指出,民進黨政府自前總統蔡英文時期起,便建立起「只要官員忠心就不會下台」的文化,一路延續至賴清德執政。「這些人只有忠心,沒有良心。忠心是對『皇帝』忠心,對人民卻沒有良心。」

陳培哲直言,只要對上面展現絕對忠誠,即便能力不足、無能施政也無所謂。因此,官員們只在意自己的官位,面對重大風暴只想拖延,派下屬出面敷衍鬼扯,連基本的道歉都不願意。

陳培哲更直接將矛頭指向行政院長卓榮泰,批評其缺乏實際解決問題的能力,「卓榮泰只會講、根本是草包與傀儡。」 

行政院長卓榮泰。(陳品佑攝)
毒油案延燒多日,卓榮泰(見圖)於7月17日首度向社會道歉。(資料照,陳品佑攝)

他分析,總統賴清德本身缺乏行政能力,遇到危機只會講「抗中保台」或透過社會福利補貼撒錢買票,但食安並非靠撒錢就能解決。賴清德個性上又不願聽取意見,導致身邊也沒有人能提供有效建議。

解決食安危機不難 兩招「斷然處置」

針對賴政府在危機發生後急於拋出修《食安法》、對下架標準說明不清(如所謂 20% 的標準),陳培哲表示「民眾根本聽不懂」。他認為,解決當前食安風暴的邏輯其實非常簡單,執政者應立即採取以下兩大行動。

首先是撤換政務官以示負責,第一時間應直接將衛生福利部長拔官(Fire掉),展現政府承擔責任與停損的決心。

20250416-健保署長石崇良(右)16日於衛環委員會備詢。(顏麟宇攝)
陳培哲認為,食安風暴爆發第一步就是衛福部長下台,以示負責。圖為現任部長石崇良(右)(資料照,顏麟宇攝)

再來就是實施全面下架與重整管理。他表示,政府不應玩弄文字遊戲或進行複雜的分級,而是應該在一開始就採取「全面下架」策略。

甚至應該一律暫停販售,將市場上所有疑慮含油產品一次性全面下架。然後給予一週清查期,抓住且利用4至5天的時間進行全面抽檢與釐清,期間宣導民眾先食用新鮮食物。

最後在嚴格檢驗後分批上架產品,也就是一個星期後,通過嚴格檢驗的新批次產品再陸續恢復上架。

油、食用油、沙拉油。(林旻萱攝)
陳培哲指出,面對食安風暴,應該一開始就採取全面下架的策略。示意圖。(資料照,林旻萱攝)

陳培哲強調,各大廠商原本就擁有庫存,暫停數日並不會造成市場斷糧或無法運作。只要政府展現執行力,一週內就能將問題清理乾淨、重建食安信心;如今搞到民怨四起、源頭未明,完全是治理無能的結果。

專業官僚集體敗壞 ,壓案不敢得罪廠商

為何查核會卡關?陳培哲揭露,政府內部「專業官僚系統」的敗壞才是核心問題。

他坦言,自蔡英文執政以來的十年間,具有專業經驗與堅持的官僚早已陸續離退,取而代之的是缺乏專業、只求聽話的「忠心官僚」。

陳培哲回憶,數年前蔡英文執政時期,他曾受時任食藥署長吳秀梅邀請擔任基改食品專家會議專家委員。當時他建議食藥署應定期嚴格查廠,卻遭到體制內部不斷抗拒。官僚體系的心理普遍抱持著「不要出事就好、不要得罪廠商、也不要得罪民眾」的消極態度。

20240304-食藥署長吳秀梅4日表示,食藥署邊境檢驗的人力若有機會調整,也希望能夠增加,就算能先增加10個也有幫助。(鍾秉哲攝)
陳培哲曾受時任食藥署長吳秀梅(見圖)邀請,出任基改食品專家會議專家委員。(資料照,鍾秉哲攝)

其實在吳秀梅擔任食藥署長期間,就有地方衛生官員曾經無奈向記者透露,地方若發現產品有問題上報中央,經常會被壓下來,理由竟是「講出去對政府不好」。

長此以往,具備技術能力的官員失去尊嚴與榮譽感,選擇離去或提早退休,專業技術與經驗無法傳承。

缺乏對照組與稽查能力,政治任命踐踏專業

陳培哲指出,這次食藥署遲遲查不出問題源頭,正是因為留下來的官員根本不懂得如何查廠與正確儲存稽查檢體,「連對照組都沒有,怎麼可能查得出來?」

他最後重砲批評目前賴政府的用人制度,痛批政府肆意進行政治任命,例如衛福部次長林靜儀、健保署長陳亮妤等人選,無視醫藥界的專業。這種將專業踐踏至極的風氣,導致公務人員失去尊嚴(Dignity)與為國家服務的光榮感,甚至連公務員考試現在年輕人都興趣缺缺,這才是台灣國家治理最大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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