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三十年前,台北萬華的社區居民曾經共同投入一場都市計畫變更案。這段經驗,對今天正快速發展的沙崙,或許具有值得借鏡的意義。
台北市大理街的「台北製糖所文化園區」,占地約一公頃,原本在都市計畫中屬於住宅區。當年,我們希望將日治時期台北製糖所留下的土地,從住宅區變更為公園用地,為人口密集、綠地不足的老舊社區保留一處珍貴的公共空間。
經過多年爭取,這塊土地最終成功變更為公園用地,基地內三棟糖倉與月台也被指定為台北市第106號市定古蹟,成為今天的台北製糖所文化園區。
當時,我們也同步爭取將同一都市計畫範圍內、屬於仁濟安養院的公有土地收回並變更為公園用地,同時保存原有建築,使這片土地也成為社區重要的公共空間。
在寸土寸金的台北市,要把具有高度開發價值的建築用地變更為公園用地,在當時被許多人視為幾乎不可能的任務。以今天的地價估算,這些土地市值高達約新台幣250億元,甚至超過目前倡議中的「沙崙自然生態公園」用地價值。這說明當年的選擇,並非因為土地沒有開發價值,而是在土地開發利益與社區長遠公共利益之間,我們選擇為城市保留更珍貴的公共空間。
其實,當年的想法很簡單:老舊社區最大的問題之一,就是人口密集、環境窳陋,公園綠地嚴重不足。既然都市裡還有公有土地,或具有高度公共性質的土地,就應優先思考如何善用這些珍貴資源,改善居民生活環境,而不是汲汲於土地開發帶來的短期利益。
當年的台糖,政府持股高達98%,所持有的土地又主要承接自日產,因此我們認為這些土地具有高度公共性,可視為「類公有地」。無論公有土地或類公有土地,在都市規劃上都應優先考量公共利益與地方長遠發展,為城市留下公園、綠地與文化空間,而不能僅以土地開發的經濟價值來衡量。
這樣的主張後來獲得台北市都市計畫委員會及內政部都市計畫委員會的支持,也因此,在寸土寸金的萬華地區,才有機會保留下這兩處難得的公共綠地與文化空間。
試想,如果三十年前社區因為這件事太困難、被認為不可能,就不曾提出訴求、不曾積極行動並持續爭取,今天恐怕就不會有台北製糖所文化園區及仁濟安養院舊址這兩處珍貴的公共空間。
三十年後回頭看,我們更加體會到:都市發展有其關鍵的時間點。
而今天的沙崙,正面對一個非常相似、但規模更大的課題。
未來沙崙高鐵站區將逐漸發展為南台南的新都心,加上沙崙智慧綠能科學城、南科四期乃至未來南科五期的發展,勢必帶來大量產業投資、就業機會與居住人口。今天看似還很寬廣的土地,二、三十年後,很可能成為人口與建築高度密集的都會區。
一旦高鐵新都心及沙崙科學城發展成形、公共建設逐漸到位,要再找回一大片完整土地作為公園,將變得非常困難。公園必須在城市成形之前規劃,自然也必須在土地開發之前保留——這正是我們現在應該勇於提出「沙崙自然生態公園」的原因。 (相關報導: AI浪潮引爆南科崛起!台積電南移帶動高薪人才與資金湧入台南 | 更多文章 )
這是三十年前萬華社區經驗帶給我們最重要的啟示,也是今天沙崙正面臨的關鍵選擇。「沙崙自然生態公園」一方面回應草鴞及沙崙地區自然生態保育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應從城市長遠發展的角度出發,為未來生活在這裡的居民,預先保留一座真正具有規模的自然生態公園,成為高鐵新都心及沙崙地區長遠發展的重要綠色基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