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攝影記者眼中的「黨外」日常:為取材曾遭8支步槍包圍,他仍無悔爭取自由時代

2020-10-21 0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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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當今台灣年輕人而言,「戒嚴」一語或許只是課本上的詞彙、「國家暴力」是偶發事件,對他來說,卻是活生生見證「暴力」坐落在一個人身上是怎麼回事...(圖為1987年民眾聲援蔡許台獨案遭軍警攻擊場景,宋隆泉攝影)

對當今台灣年輕人而言,「戒嚴」一語或許只是課本上的詞彙、「國家暴力」是偶發事件,對他來說,卻是活生生見證「暴力」坐落在一個人身上是怎麼回事...(圖為1987年民眾聲援蔡許台獨案遭軍警攻擊場景,宋隆泉攝影)

「在《自由時代》兩年多,是我人生最燦爛的時光,雖然短短的……鄭南榕過世前,解除戒嚴、二二八平反、突破台獨禁忌,他都做到了……」

為了拍個照被8支步槍同時包圍、一次次在街頭看著和平遊行的民眾竟被軍警打到頭破血流,這曾是前黨外雜誌《自由時代》攝影記者之一、宋隆泉的日常。對當今台灣年輕人而言「戒嚴」一語或許只是課本上的詞彙、「國家暴力」是偶發事件,對宋隆泉卻是活生生見證「暴力」坐落在一個人身上是怎麼回事,然而回首待在黨外的歲月,他依然無悔,說那是「人生最燦爛的時光」。

如今台灣年輕人生而有自由,在宋隆泉的年少時光卻不是如此,從小好奇問起媽媽「二二八是什麼」媽媽不敢說,人人在戒嚴令之下思想被控制、嘴巴被封住,卻有一個人站出來打破禁忌,即黨外雜誌《自由時代》創辦人鄭南榕。在鄭南榕旗下工作的兩年,宋隆泉不只見證一個民主運動者的風範、一個「好|老闆如何對員工視如己出,同時,也見證一個新時代的誕生。

家人曾於二二八事件躲山頂避難、他卻到20歲才知情 一個戒嚴世代的童年:國民黨統治下,那陰影是很大的…

宋隆泉出生於1957年、如今大約60歲,問起他從小知不知道在他出生10年前發生的事、政府屠殺平民血染台灣的二二八事件,他其實略略聽說過,但當他跑去問媽媽細節,媽媽馬上說:「囝仔有耳無嘴,聽聽就好!」

2020.09.18-前《自由時代》雜誌攝影記者宋隆泉,談黨外雜誌記者經歷與戒嚴記憶。(陳品佑攝)
「國民黨統治下,那陰影是很大的......」宋隆泉成長於戒嚴時期,小時候曾問媽媽二二八細節,卻無法得到解答(陳品佑攝)

「父母幾乎不會跟你談、課本完全沒有,都是聽老一輩的人偶爾透露一點點,小時候就只知道『很慘』,但整個內容不清楚……」宋隆泉回憶,那是一個幾乎不能批評政府的時代,二二八事件這般政府錯誤更是談不得,媽媽自然會怕,直到他20多歲,媽媽才隱隱說出:那時,阿舅、她的哥哥跟弟弟們都躲在外公山上蓋的工寮,很害怕──「我媽媽那一輩,二戰日本治理台灣碰到大空襲、國民黨來台灣,這些過程他們都知道,但不會跟跟你談這問題,國民黨統治下,那陰影是很大的──在有戒嚴令的情況下,你的思想是被控制的、嘴巴被封住的。」

中華民國在台灣的戒嚴令自1949年實施、1987年才解除,「動員戡亂」更是要到1990後,期間約莫40年,台灣人民皆被以「反共」、「國安」名義管束,不得不閉上嘴。只是,再怎樣滴水不露的威權政府依然會有「防疫破口」,宋隆泉在年少時代,開始接觸到政府不敢說的各種事。

「我算是個叛逆的少年、十幾歲就開始讀『黨外』雜誌,看完以後就想:這般壓迫人民的國民黨,要用什麼方式把他推翻掉?」宋隆泉說自己叛逆,在那時代讀政府極力想壓下的言論,確實叛逆,而且還堆放了一整個書櫃:「看到那些書,你會覺得說,欸,會覺得以前受的教育被騙很大、反彈更大!所以,我就一心想著該怎麼投入台灣的民主化過程,看有沒有機會、想辦法去參與這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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