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讓一個人權記錄血跡斑斑的國家為惡行負責?一場慘絕人寰的異議記者謀殺案

2018-10-22 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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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烏地阿拉伯著名異議記者、專欄作家哈紹吉(Jamal Khashoggi)。(AP)

沙烏地阿拉伯著名異議記者、專欄作家哈紹吉(Jamal Khashoggi)。(AP)

沙烏地阿拉伯知名異議記者、專欄作家哈紹吉慘遭殺害事件震驚全球,沙國王室與政府說謊多日之後終於在20日坦承,哈紹吉在沙國駐土耳其大城伊斯坦堡的總領事館遭到殺害,引發一場罕見的政治風暴。但是人們不免要問,沙國長期迫害異議人士與王室政敵,又讓鄰國葉門淪為人間煉獄,人權紀錄血跡斑斑,為何國際社會要等到哈紹吉事件爆發才群起譴責?

《華盛頓郵報》分析指出,哈紹吉的故事引發全球民眾共鳴,有三大因素:他的身分特殊,殺人案發生的地點又是在沙國駐外使館,加上他被骨鋸分屍的傳言,讓整起案件宛如恐怖片劇情,令人不寒而慄。

哈紹吉(Jamal Khashoggi)10月2日當天到土耳其伊斯坦堡(Istanbul)的沙烏地總領事館,申辦離婚相關文件,從此人間蒸發。土國政府很快研判哈紹吉在館內遭到殺害之後又被肢解分屍,劊子手是一支從利雅得(Riyadh)直飛伊斯坦堡的15人「暗殺小組」,其中多人與王儲穆罕默德(Mohammed Bin Salman)關係密切,這場謀殺計畫很可能就是薩勒曼一手策畫。

迫害國內異議人士、插手鄰國內戰 穆罕默德靠圓滑外交手段拉攏美國

葉門內戰連年,孩童營養不良,聯合國警告,沙國領導的聯軍猛攻荷台達港,恐使葉門1200萬人恐陷入饑荒。(AP)
葉門內戰連年,孩童營養不良,沙國領導的聯軍繼續發動攻勢。(AP)

現年33歲的王儲穆罕默德自2015年開始成為實際掌握沙國大權的人物,一方面推動沙國經濟轉型及社會改革,另一方面則加大力道打擊國內異議分子,囚禁許多批評者、人權運動者,處決大量囚犯。外交方面,沙國自2015年介入鄰國葉門內戰,對葉門的反政府「胡塞組織」(Houthis)展開空襲,造成上萬人死亡,千萬人家破人亡、無家可歸,葉門宛如人間煉獄。

今年8月一輛滿載兒童的校車在葉門北部遭到空襲,造成至少40名學童喪生,造成此次慘劇的兇手就是由沙國、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領導的聯軍。光是今年8月葉門境內就有高達981名平民慘遭殺害,其中更有300人是兒童。但這些暴行都沒有引起美國政府譴責。

沙烏地阿拉伯知名記者哈紹吉證實遇害,沙國王儲穆罕默德(Mohammed bin Salman)疑涉案,恐撼動沙國王室權力結構。(AP)
沙烏地阿拉伯知名記者哈紹吉證實遇害,沙國王儲穆罕默德(Mohammed bin Salman)疑涉案,恐撼動沙國王室權力結構。(AP)

沙烏地手中掌握高達1100億美元(約新台幣3.5兆元)的美國軍售大單,還有多項投資計畫。加上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計畫重啟對伊朗制裁,限制伊朗出口石油,需要沙烏地增產,填補伊朗無法出口石油的缺額。在外交上,美國仰賴沙烏地維持中東權力平衡,圍堵伊朗。

歐巴馬時期美國與沙烏地關係一度惡化,但川普上台後兩國趨熱絡,首度出訪第一站就造訪沙烏地,「白宮駙馬爺」庫許納(Jared Kushner)與穆罕默德還經常通話。穆罕默德將自己描繪成一個致力於開放沙烏地阿拉伯經濟和文化的改革者,並利用這個形象試圖影響白宮在中東地區的政策,並吸引西方投資者來幫助沙烏地阿拉伯提高經濟多樣性。

沙烏地阿拉伯駐土國總領事館是哈紹吉遭到殺害的地點。(美聯社)
沙烏地阿拉伯駐土國總領事館是哈紹吉遭到殺害的地點。(美聯社)

異議記者在總領事館內慘遭殺害分屍 哈紹吉身分引關注

《華盛頓郵報》指出,哈紹吉失蹤的時間和地點,以及他遭到殺害分屍的傳言,讓他的故事與美國觀眾和讀者更具關聯性。鋪天蓋地的報導比起平常戰爭新聞所獲得的關注更高。自從哈紹吉自10月2日踏入領事館以來,他的新聞不斷佔據媒體版面,包含美國政府在內的各國政府,都呼籲沙烏地應該對哈紹吉事件負責,川普也公開表態要求沙國調查清楚。

1994年美國記者羅斯(Katherine Roth)與葉門士兵合照,拍下這張照片的就是遇害的阿拉伯記者哈紹吉。(美聯社)
1994年美國記者羅斯(Katherine Roth)與葉門士兵合照,拍下這張照片的就是遇害的阿拉伯記者哈紹吉。(美聯社)

哈紹吉過去他與沙國領導階層關係良好,但去年9月移居美國後,哈紹吉替《華盛頓郵報》撰寫專欄,多次批評王儲穆罕默德和沙國政策,成為沙國政府的眼中釘,此外他在土耳其和美國都有深厚的政治人脈。美國中東政策研究組織「中東民主計畫」(Project on Middle East Democracy)執行長麥金納尼(Stephen McInerney)認為,以上特質都讓哈紹吉與眾多沙烏地王室暴行的受害者截然不同。此外哈紹吉是在沙國境外遭到殺害,才讓消息走漏,若是在沙國國內,消息絕不可能被外界知道。

骨鋸分屍、活人肢解、慘烈哀嚎… 哈紹吉死亡傳言宛如恐怖故事

沙烏地阿拉伯駐土國總領事館是哈紹吉遭到殺害的地點,外頭戒備森嚴。(美聯社)
沙烏地阿拉伯駐土國總領事館是哈紹吉遭到殺害的地點,外頭戒備森嚴。(美聯社)

哈紹吉被殺害事件中,土耳其政府扮演關鍵角色,提供了監視器畫面和傳聞中長達7分鐘的錄音,雖然錄音沒有公開,但內容細節曝光後,沙烏地阿拉伯很快便招認在伊斯坦堡總領事館殺害了哈紹吉。值得一提的是,土耳其政府公布細節並不是基於人道理由,事實上土耳其可能是世界上關押記者人數最多的國家。

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AP)
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AP)

土耳其和沙烏地阿拉伯的外交關係暗潮洶湧,2017年6月中東國家卡達(Qatar)爆發雪崩式斷交危機,由沙烏地阿拉伯領頭的7個阿拉伯國家相繼宣布與卡達斷交,以懲罰卡達親近伊朗。但土耳其卻堅定支持卡達,再度加深土沙兩國齟齬。對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來說,將輿論矛頭導向沙烏地阿拉伯以及穆罕默德當然對其有利。

沙烏地阿拉伯記者哈紹吉(Jamal Khashoggi)2日起失蹤,抗議民眾指控沙國王儲穆罕默德下令殺害哈紹吉。(AP)
沙烏地阿拉伯記者哈紹吉(Jamal Khashoggi)2日起失蹤,抗議民眾指控沙國王儲穆罕默德下令殺害哈紹吉。(AP)

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的華盛頓分部執行長瑪根(Sarah Margon)表示,哈紹吉事件毫無人性,令人毛骨悚然,彷彿恐怖片情節。「保護記者委員會」(Committee to Protect Journalists)執行董事賽門(Joel Simon)則說,分屍、骨鋸和在總領事館公然殺人等行為,是他記憶中「最瘋狂的新聞記者殺人事件」、「我們過去以為,這種殘暴行為恐怖組織才做得出來,而不是一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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