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榮鎮觀點：「欲滅何族，先滅何文化」？五問李遠部長

日前文化部長李遠因115年度文化預算編列296億，遭立法院刪減10億，凍結3.86億元，刪凍比例約僅4.68%，卻批評國民黨「討厭整個台灣文化」，甚至以「欲滅其國，先滅其史；欲滅其族，先滅其文化」批評立法院不當刪減，引起爭議。但他這番表態這正是納稅人要反問的議題：誰有資格定義台灣文化？「台灣文化主體性」，是否正在以「文化台灣化」之名，進行另一種形式的「去中國化」？

第一，「台灣文化」究竟如何定義？政府有沒有權力替代人民決定什麼才是「真正的台灣文化」？原住民族、閩南、客家、日本殖民時期，以及戰後不同移民所形成的文化，都共同構成今天的台灣。中華傳統文化同樣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漢字、儒家思想、唐詩宋詞、書法、國畫、古典文學與傳統戲曲，難道因兩岸政治制度不同，就不能算台灣文化的一部分？

第二，文化部是不是民進黨的文宣部？李遠是中華民國文化部長，還是政論節目的名嘴？部長是否可以拿個人政治立場，將國家文化政策轉化為政治認同的工具？是否可以因預算被刪凍，就直接推論國民黨「討厭台灣文化」，把預算爭議直接推演到「滅文化」的層次，把正常的國會監督扭曲為「愛台灣」與「反台灣」的政治對立？

第三，台灣是不是多元社會的共同體？文化部是否要透過國家文化政策重新選擇台灣人應該記得什麼、忘記什麼？文化部面對立法院刪減預算，是否應該自我反思：文化政策是否正在形成一套「台灣文化是一種特定政治認同、中華文化則是另一種政治認同」？到底是在支持文化多樣性，還是在透過公帑，進行「文化篩選」，塑造「某特定文化」，排除「其他文化」？

第四、是否需要否定中華文化，才能證明台灣文化的存在？政治上的中國、中華文化、中國歷史以及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否同一個概念？反對中國共產黨，就是反對中華文化？認同中華文化就是支持兩岸統一？台灣民眾認同民主自由的台灣，就不能同時欣賞唐詩宋詞、閱讀《論語》《史記》？

第五，預算審查是否為國會的職權？如果認為立法院預算刪凍不當，是否應該自我檢視：近幾年文化政策分配與成效的爭議？對照「本土文化」團體，中華文化古典文學、書法、國畫、戲曲等團體及從業人員是否獲得合理公平的資源？是否因強調「台灣文化主體性」，透過長期補助特定團體、教育內容、博物館展示、出版政策、影視製作及國際文化宣傳，淡化台灣與中華文化的歷史連結？

這場預算攻防，終於裸露李遠的政治正確：文化政策已選邊站，把1949年以後的兩岸政治對立，倒過來投射到數千年的中華文化史上，要人民「你應該記住甚麼、忘掉什麼」，越來越無法容納人民有不同歷史記憶、文化傳統與身分認同。尤其，近幾年來以公帑挹注畫地自限的文化市場，只圈定這狹窄島嶼兩千三百萬人，注定無法走向國際。

試問：李遠，「欲滅何族，先滅何文化」？文化部是否為全民資產？主要責任是否為：建構文化平台，守護多元文化？有沒有權力以公帑挾制文化走向，替代人民決定：什麼是台灣文化？誰是「真正的台灣人」？把正常的國會監督扭曲為「愛台灣」與「反台灣」的政治對立？ （相關報導： 李遠怒喊文化部預算被刪「滅國滅族」　民眾黨反嗆少情勒：今年286億比去年還多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大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