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宮熊觀點:大英帝國面臨斷頭的雙頭鷹主義

2019-02-05 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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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首相梅伊挺過不信任案考驗,她將繼續領導英國執行脫歐的公投結果。(美聯社)

英國首相梅伊挺過不信任案考驗,她將繼續領導英國執行脫歐的公投結果。(美聯社)

近來英國首相梅伊陷入進退維谷的政治迷宮之中,退歐方案以極高票數差距被封殺卻幸運躱過不信任案。這不只是梅伊的政治生涯的挫敗,更是大英帝國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最大的政治定位(political position) 挫敗。一切的罪魁禍首,皆始於兩年半前前首相卡麥隆一次草率發動的脫歐公投,把英國帶到脫歐困難又後退無路的懸崖邊上。更糟的是,英國社會為了脫歐爭議變得越來越分歧、政黨為了脫歐變得越來越投機與功利、百姓必須逐步承受這一件代價高昂的草率公投的苦果。根本的問題是大英帝國的「雙頭鷹主義」面臨空前的斷頭挑戰。

據維基百科記載,西方國家中最早使用雙頭鷹作為旗幟和徽號的是拜占庭帝國。拜占庭帝國繼承了羅馬帝國在歐、亞東西兩部分土地,東有伊爾汗,西有保加利亞、匈牙利等。帝國龐大必須分而治之,這便是雙頭鷹主義的內涵。

在中國歷史上採用雙頭鷹主義的國家是戰國時期的楚國。楚國在滅掉越國後,東北有齊、宋,西面有秦、巴,上面有魏國。由於國土面積龐大橫跨整個南中國,約佔當時東周的半數天下。由於東西國土的風俗人情各不相同,即使有吳起變法,仍然必須倚頼封建貴族分領權利。楚國的變法經歷了三代人(楚悼王、楚肅王、楚宣王)的努力,才在楚威王、楚懷王時期達成,將楚國國力推向最高峰。

當時的國際形勢是:東齊、西秦、南楚、中魏。齊國是魏國和楚國共同的東方敵人;楚國是魏國、齊國南下的敵人;魏國是楚國北上、秦國東出、齊國西進的敵人;秦國是魏國、楚國西進的敵人。對於齊、楚、秦、魏來說,他們都有著一些必需的關鍵戰略要地要爭奪。而楚懷王採取二次與齊結盟、二次與秦結盟,獲取了不少的關鍵城池。成功地執行了雙頭鷹主義。

楚國命運真正的轉折點是楚懷王中了張儀向秦昭王獻的引君入甕之計被扣押、割城賠地,最後還因為憂憤而客死異鄉。即位的楚頃襄王完全拋棄了楚懷王的在齊、秦之間靈活外交的雙頭鷹主義。首先失信得罪了齊國引兵來伐,最終被秦國大軍攻入郢都、國滅逃入陳國。戰國時代土地最遼闊、國力強大的楚國竟然一夕之間土崩瓦解,不勝唏噓。

英國脫歐支持者在國會外舉牌抗議。(AP)
英國脫歐支持者在國會外舉牌抗議。(AP)

所謂雙頭鷹主義的內涵應當是一個國家面臨:

1、地理(在現代可能非地理)橫跨東西;

2、東西兩頭作戰。

現在一般人所熟知的雙頭鷹國家就是俄羅斯。俄羅斯西有北約組織國家的傳統宿敵,東有中國霸權、日本的領土爭議;中有烏克蘭、土耳其、敍利亞等國不時的戰爭。俄羅斯最好的國家策略就是雙頭鷹策略:與中國交好、加強東歐、中亞國家的關係,避免東西同時失火。

大英國協(Commonwealth of Nations或簡稱Commonwealth ),是一個由53個主權國家或屬地所組成的國際性組織,成員大多包括前英國殖民地或保護國。 大英國協的元首為伊麗莎白二世女王,同時身兼包括英國在內的16個大英國協國家元首,例如澳洲、紐西蘭、加拿大等中型強國,16個核心國家構成了一個現代版的共主邦聯。 她是除了聯合國之外全世界最大的聯盟組織;她是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或簡稱大不列顛聯合王國,United Kingdom) 在去除殖民帝國光環後的餘暉。大英國協雖然是鬆散組織卻仍是英國不可忘懷的榮耀。也因此,代表大不列顛聯合王國的貨幣:英鎊,是絕對不可能放棄的印記。而大英國協間仍然維持著許多的互惠關係,例如免簽證、互相承認學歷等。

英國反脫歐支持者在國會外抗議。(AP)
英國反脫歐支持者在國會外抗議。(AP)

歷經過去殖民地紛紛獨立,過去一個世紀以來,英國在大英國協和地理位置所處的歐洲之間採取了雙頭鷹主義。除了做為大英國協的精神領袖外,在歐洲有兩個同盟關係:一個是歐洲共同體(無邊界主義、零關稅同盟),另外一個是歐元區(放棄原有的貨幣,改採單一貨幣歐元)。由於英鎊作為大英帝國的精神象徵不可廢,因此在過去英國在歐洲地區只參加了歐洲共同體並未參加歐元體系,這就是英國的雙頭鷹主義。

但政客縂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在激烈的政權爭奪戰中,政黨利益凌駕於國家利益之上,更有甚者派系或個人利益又凌駕於政黨利益之上。也因此兩年半前一場荒謬的脫歐公投展開,原本是政黨的政治手段,後來卻假戲真作、弄巧成拙!脫歐公投意外的通過。造成今天英國已經陷入進退維谷、懸崖上的鋼索走到半路的囧境。

大英帝國過去近一個世紀成功的雙頭鷹主義,因為一次荒謬的脫歐公投面臨斷頭的疑慮。

─政治上陷入永遠無解的議會攻防。

─老百姓已經開始嚐到物價上漲的壓力、房地產價格崩落,和失業潮來臨的苦果。

─最重要的是,作為全世界最大的金融中心倫敦,極有可能因為金融家集體撤離往歐元區總部德國法蘭克福。而開始褪色。

─作為大英國協精神領袖的象徵,是否因此受到影響需要後續觀察。

*作者為2018-19世界名人錄得獎人、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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