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金正恩讓步,金川二會二月在越南登場

2019-02-04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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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金川會後,川普(右)不緊不慢,反而金正恩(左)成了急於讓步的一方。(AP)

第一次金川會後,川普(右)不緊不慢,反而金正恩(左)成了急於讓步的一方。(AP)

去年六月,在川普(Donald Trump)與金正恩於新加坡會後,朝鮮半島局勢一直相對沉寂。美國內政焦點轉向大法官任命、期中選舉和政府停擺,國際事務焦點則是轟轟烈烈的貿易戰。除了美國國務卿龐佩歐(Mike Pompeo)十月訪問北韓,商談去核化具體程序之外,幾乎讓人忘了還有朝鮮半島核危機這回事。那次訪問顯然不歡而散,美朝(北韓)突然取消了原定在十一月進行的高級官員會談,進程陷於停頓,連互通資訊都經南韓傳話。

北韓尚未棄核,但制裁已名存實亡

美、朝難以取得共識的原因是顯而易見的,因為在川金會上,除了表達雙方友好的願望外,並無真正的共識。雙方在「何謂棄核」(北韓單方面棄核還是美國也把核威脅撤出半島)、是「北韓先棄,美國再補償」還是「雙暫停,雙方各退一步分階段進行」、如何「全面的、可核查的、不可逆的棄核」等等問題上都懸而未決。而這些問題是真正困難的問題。

但川普一點都不著急。原因很簡單,川普做為「後真相時代」的總統,本來也沒有真正把朝核問題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對他來說,與金正恩會面照相,好讓他有炫耀的資本更重要。於是開過會、照過照片後,在其心目中的重要性自然就大幅下降了。

話說回來,川普雖然不太在乎北韓有沒有棄核、什麼時候棄核,但做為生意人,他不肯做虧本生意,有兩條線倒是抓得很牢:第一,不輕易答應放棄制裁;第二,也不能與北韓關係重新變糟糕。於是川普不緊不慢,不時說上兩句與金正恩關係多好、北韓一定會棄核之類的話,在解除制裁問題上卻從未鬆口。

川普這樣的態度倒是讓金正恩開始著急了。其實在川金會之後,聯合國制裁已經很大程度上名存實亡,北韓的經濟環境與國際地位都有很大的改善,已經初步走出困境。中國在去年六月之後重新大量進口朝鮮煤礦,又大規模開放北韓旅遊,帶去大量外匯,順帶幫助朝鮮貨幣升值兩成。北韓經濟當然還不那麼好,但金正恩要保住政權一點不難。

可是筆者曾經分析過,金正恩擁核,志不在保住一方苟延殘喘的政權,而是要先成為「正常化國家」,繼而爭取南北韓統一,自己也要成為國際上叱吒風雲的人物。而要實現這個夢想,最關鍵的因素還是在美國。只要美國不鬆口,北韓就無法「正常化」。南韓總統文在寅即便再配合金正恩,再希望實現統一大業,也無法拋開美國單獨行事。當然,金正恩也無法拋開前一段的成果,重新和美國翻臉。於是金正恩得了甜頭,卻卡在半空,不上不下,成為急於取得突破的一方。

抓緊中國,當做與美國談判的靠山

可以說,在川金會前,金正恩抓準了川普的心理,形勢主動;川金會後,由於心理上的對調,形勢出現逆轉,金正恩反而是急於讓步的一方。

在新年元旦過後,金正恩頻頻出招。先是在去年底向文在寅發信,希望雙方共建朝鮮半島和平與繁榮,並對去年未能回訪韓國感到抱歉。隨後他又在新年講話中,一面說已準備好隨時再與川普會面,商討無核化進程;一面又再威脅美國,不要測試北韓的耐心,如果堅持執行制裁措施,北韓將無可避免地尋找替代方案。第二天,大概通過南韓的管道給川普送上信件,內容無非想重啟對話,特別是進行第二次川金會。川普對會面當然無可無不可、多多益善。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邀請北韓領導人金正恩訪問中國(AP)
金正恩(左)得到習近平(右)表態支持二次川金會。(AP)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還是在一月七日到十日,金正恩突然攜妻子李雪主、妹妹金與正等人祕密到中國訪問。去年三月金正恩第一次出國訪問就是從中國開始,至今金正恩已經第四次訪華,頻率之高令人咋舌。金正恩一方面要把中國當做與美國談判的靠山,一方面也要在半島和平統一進程中,爭取中國的支持。

習近平也給金正恩相當高規格的接待。一月八日,除了在人民大會堂會晤一小時外,由於當天是金正恩生日,習近平還熱情地在隆重的晚宴上為他慶生,再安排他觀看文藝演出。第二天,習近平再次在北京飯店會見金正恩。這次訪問,金正恩得到習近平表態支持舉行第二次川金會,也給美國釋放出「有替代方案」的信息。同時中國也得到北韓「將繼續堅持無核化立場,通過對話協商解決半島問題」的保證。

雖然不斷有人認為中國會打「北韓牌」,對抗美國的貿易戰,事實表明,習近平在支持美朝會談上還是「夠意思」的,堅持貿易戰與國安脫鉤化,沒有「下絆子」(暗中作梗)。這和美國不斷打台灣牌、南海牌、甚至香港牌等形成鮮明對比。

金正恩表誠意提及棄核,川普大喜

於是第二次川金會就順理成章了。金正恩派出高級副手金英哲訪美,一月十八日與川普會面,遞交金正恩的親筆信。據南韓《朝鮮日報》報導,信中除了再次保證會達到可完全驗證的無核化之外(比如包括接受美國對北韓關閉寧邊核設施區查核要求),更進一步提及北韓會逐步廢棄現存的導彈,把北韓的洲際導彈搬到中國。如果內容屬實,這是金正恩主動提出的重大讓步,因為這原本沒有在上次談判的列表中。這顯示出金正恩確有誠意,川普也大喜,罕有地回復了親筆信。

2019年1月,北韓(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特使、朝鮮勞動黨中央委員會副委員長金英哲訪問美國(AP)
北韓派出高級副手金英哲(左)訪美,遞交金正恩的親筆信表達讓步(AP)

隨後雙方宣佈將在二月底進行第二次會面,雙方的工作人員也正在接觸談判有關事項。無論如何,在金正恩的推動下,各方對這次會談的期望一下子大大提高了,相信這次會議將會有具體的成果,甚至可能訂出一個時間表(據傳是二○二一年最終棄核),朝鮮半島前景看好。

第二次川金會即將召開固然是最重要的事,其舉辦地點同樣值得一提。雖然目前尚未確定,但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越南。據說川普主動提議在越南舉行,越南也已積極爭取主辦會議,同時邀請兩國領袖正式訪問越南。

越南雖然是社會主義國家,但由於長期以來北韓親中、越南反中之故,兩國關係一向冷淡,直到二十一世紀初才解凍。於是在東南亞,北韓與越南的關係反而不及與菲律賓、馬來西亞等國深厚。這次如果能在越南舉行,對促進雙邊關係有很大幫助。當然,對越南來說,川普能來訪才更重要。

越南可藉此提升國際形象

川普在一七年東亞之行曾到越南參加亞太經合會(APEC)高峰會,但那次川普發表「美國優先」演講,在峰會上格格不入,並沒有留下太美好的回憶。這次為川金會而來,又是川普主動提出,川普大概能盡興而歸,提升美越關係。而越南如果能成功主持這次會議,當然也能大幅度提升國際形象,這對越南這個社會主義國家來說也是難得的曝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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