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賠30億、不到一個月就倒閉 中國共享單車還能起死回生嗎?

2018-08-03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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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鋒頭無兩的共享單車,如今業者紛紛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局。(資料照,新華社)

曾經鋒頭無兩的共享單車,如今業者紛紛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局。(資料照,新華社)

怎麼興起,就怎麼衰微,一度在中國大陸掀起熱潮的共享單車,面臨難以為繼的困局,接下來走向何方,既是中國經濟趨勢的風向球,也標誌著大陸創業熱進入下一個階段。

說共享單車在大陸造成一股「狂熱」、甚至帶起創業風潮,恐怕沒有人會反對;2014年底由資深記者胡瑋煒一手成立的摩拜單車(Mobike),正式喊出「騎行改變城市」的陽光口號,橙黑色相間的車身開始出現中國一線城市,緊接著是由北大博士生戴威創辦的OFO,也以亮眼金黃的單車投入市場,龍爭虎鬥於焉上演。

共享單車意在解決市民通勤不便問題,希望扮演城鎮居民交通的「最後一里」,吸納數千萬上班族每天通勤,及無數市民每天出門購物辦事的需求,概念很快引發轟動。對資本過剩、極度渴求優質新創企業的大陸創投圈來說,摩拜和OFO根本就是「倚天劍與屠龍刀」,人人得之即可稱霸武林、有機會把生意複製到全大陸,因此瘋狂搶進注資,連鴻海集團旗下的富士康,也宣布和摩拜結盟,與摩拜在供應鏈領域戰略合作。

創投瘋狂搶進  全大陸出現77家共享單車

不過三年多,摩拜和OFO各自進行十餘次高額融資,數據顯示,摩拜最後一輪融資,估值達34.5億美元,OFO的E2-1輪融資,則向阿里巴巴等投資人取得8.66億美元。

兩大共享單車掀起的風潮,讓眾多對手紛紛搶進,試圖在全大陸跑馬圈地:天風證券研究指出,全中國一度有超過200個城市出現共享單車,中國交通部則指出,有多達77家業者在市場廝殺,全國單日使用次數最高達7千萬次;由於每個共享單車品牌,必定各自挑選一種亮眼顏色作為商標,這場競爭被戲稱為眼花撩亂的「彩虹大戰」。

尤有甚者,在共享單車發展最熱烈時,共享經濟概念簡直被「冒用」到無孔不入地步,從共享雨傘、共享籃球、共享停車位到共享行動電源紛紛問世,讓人誤以為,「一切都共享」的商業時代,已經在大陸正式到來。

不過這個局面,已經悄悄結束了。

今(2018)年4月4日,直接引爆這場共享經濟大秀的摩拜宣布,中國最大外賣品牌美團將出資37億美元(內含承接10億美元債務、27億美元購買股權)併購公司,創始團隊及A、B輪投資人選擇以7.5億美元獲利離場。坊間甚至盛傳,胡瑋煒因為這次創業暴賺15億人民幣,一口氣成為身價非凡的富婆,大可以從此退休。

獲利無期  摩拜團隊見好就收

在共享單車業,摩拜始終是龍頭,與OFO合計市占率超過9成,創辦人何必在聲勢頂點時宣布退出?說到底,當金主們猛然發現,共享單車行業陷入燒錢泥淖,獲利遙遙無期,願意繼續提供資金的條件也越來越高。財務數據顯示,摩拜去年12月單月營收1.1億人民幣,但管理、行銷費用加上折舊就達7.11億,等於單月至少賠掉30億新台幣,對資金勢必需求若渴。但今年大陸金融市場面臨嚴酷的資本寒冬,政府持續去槓桿導致流動性收縮,借貸成本飆高、令大量P2P(網路信貸)業者倒閉,在在使得業者現金流更加緊繃。與其在這時盲目爭鬥,見好就收是十分合理的選擇。

最新的進度則是,新浪網引述今(3)日格隆匯消息指出,滴滴出行與螞蟻金服已經和OFO達成收購協議,將以14億美元,另外承接2億美元公司債務為併購價格,全額收購OFO股權,這意味著共享單車橫空出世,經過一千天以後,兩大龍頭的創始團隊,先後決定退場不玩了!

摩拜因為擁有全國經營版圖、知名度夠大,還幸運能及時「上岸」,其他後進的小型對手可沒這麼幸運,歇業只是轉眼間的事:去年元月開業的「卡拉單車」,在19天內發放667輛單車、正式上路,誰知道隨即發現,其中只有157輛可以持續使用,其餘全數失竊,只營運不到一個月就宣布倒閉,其餘的「小鳴單車」,「悟空單車」和「3Vbike」等多個品牌,也是在後勤成本難以支應下紛紛退出市場,「小藍單車」則是被滴滴出行接管,準備與美團、OFO再演一場三國演義。

視線轉向新加坡,由於當地政府針對無樁式共享單車提出新的管理方案,業者必須取得政府許可執照方能繼續營運,共享單車品牌「oBike」也已經在七月底宣布停業,但公司仍將繼續經營台灣市場。轉角國際消息指出,oBike進入新加坡第一年呈現虧損,截至停業,公司帳上總資產僅1126萬新加坡幣,但負債卻達2271萬,而且公司迄今對於退還用戶押金動作緩慢,讓當地許多用戶擔心抱怨,自己付出的押金恐怕將有去無回。這種大張旗鼓開業、拖延還款的態度,不免也讓外界更加質疑,共享經濟業者有許多充其量只是跟風,沒有完整的商業謀略,才會迅即消逝在市場洪流中。

官方出手  市場整併加速

官方態度由放任轉向監管,也迫使中小型業者加速收攤。日前,中國政府推出共享單車管理辦法(關於鼓勵和規範互聯網租賃自行車發展的指導意見),在這個框架下,業者營運成本必然日益攀升,現存的三大巨頭將逐漸兼併市場:美團已經宣告將赴港上市,為了向投資人展現業績潛力,一定不會輕易放棄摩拜這個每天成交數千萬筆訂單的知名平台,繼續大力補貼、擴張用戶與OFO背後有阿里巴巴助陣,持續取得金援應也不成問題,至於在叫車軟體唯我獨尊的滴滴出行,原本一度派遣高層進駐OFO,後來雙方鬧翻,滴滴出行取得小藍單車股權,三強鼎立的格局正式成形。這種恐怖平衡下,誰也不願率先認輸退出,共享單車勢必還將存在市場好一陣子。

共享單車對中國大陸的交通環境,確有不可磨滅的貢獻,「財星」(Fortune)雜誌評論其為「兩個輪子就解決了中國的碳排放難題」,而且充分顧及消費者移動的需求,無形中比汽車、公車更能達到環保目的;但另一方面,百花齊放的業界競爭,讓各家公司紛紛投下巨資、在街頭巷尾「海灑」無數單車,藉此保證最大市占率,但也造成嚴重社會問題。

據中國交通部統計,近年共享單車業者盲目擴張,為大陸新增2300萬輛單車,也就是相當於台灣每人都可使用一輛的程度,結果導致各大城市紛紛出現車輛在市區角落堆積如山的「單車墳場」,連河邊、海邊、森林裡,也浮現被人棄置的報廢單車,而且業者紛紛推稱,類似的社會問題公司無力全面回收處理,這種笑納獲利、將景觀、公共交通問題「外部化」的態度,顯然是共享單車造成的重大負面影響。

新東方教育集團董事長俞敏洪看待共享單車,自有一番感想:「摩拜、ofo是解決了痛點,但還創造了別的痛點—到處亂扔車,沒法管了,環境很亂!」他接著說:「共享單車創造的痛點,那不是客戶的痛點啊,而是政府的痛點!」這一番話,或許可以作為共享單車熱潮的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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