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中東能源動脈都斷了！胡塞武裝攻陷曼德海峽門戶，全球油價恐現崩盤式震盪

伊朗支持的葉門武裝組織「胡塞武裝」發動閃電攻勢，橫掃葉門西部沿海2000平方英里土地，接連攻陷重鎮摩卡（Mokha）與杜巴巴（Dhubab），11日更直取扼守紅海門戶曼德海峽（Bab el-Mandeb）正中央的丕林島（Perim Island）。屋漏偏逢連夜雨，沙烏地阿拉伯繞道波斯灣的唯一替代動脈「東西向輸油管」，同日遭到來自伊拉克境內的無人機襲擊，被迫預防性緊急停運。

全球能源動脈正陷入波斯灣與紅海同時遭到切斷的空前危機，國際油價指標布蘭特原油（Brent）11日盤中一度飆破每桶110美元，全美柴油均價更刷新歷史紀錄突破每加侖6美元。一位沙烏地支持的葉門聯合政府高層對《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坦言：「這是伊朗開始贏得這場戰爭的第一天。」

地面防線潰退、丕林島易手 德黑蘭握有兩大咽喉談判槓桿

美以聯軍今年2月底發動空襲斬首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Ayatollah Ali Khamenei）以來，戰事已進入第七個月。然而，戰火並未如白宮預期迅速收場，反而促使伊朗代理人網絡在區域內全面反撲。

在葉門戰場，胡塞武裝（Houthis，又譯「青年運動」）地面部隊在伊朗革命衛隊（IRGC）的指揮下，擊潰了沙國支持的政府軍防線。胡塞武裝發言人沙里亞（Yahya Saree）宣稱，戰鬥中造成數百名沙烏地聯軍部隊死傷或被俘，沙國勢力已被逐出紅海沿岸。葉門政府消息人士證實，胡塞武裝已實質控制坐落於曼德海峽主航道正中央的丕林島。這座在阿拉伯語中被稱為「眼淚之門」的海峽，承載全球約10%至12%的貿易額與7%的石油航運。

布魯塞爾智庫國際危機組織（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資深葉門分析師納吉（Ahmed Nagi）指出，胡塞武裝的推進讓伊朗掌握了牽制美國重大利益的強大籌碼，特別是美軍在非洲最大的軍事基地吉布地（Djibouti），距離曼德海峽僅約20英里。海運情報平台Windward執行長丹尼爾（Ami Daniel）表示，追蹤數據顯示，由於避險情緒升高，在曼德海峽周遭下錨觀望的油輪數量短短數日內激增了40%：「這形成了連鎖性的中斷。全球能源貿易如果要恢復正常，現在不僅要解決伊朗問題，還必須搞定胡塞武裝——你需要兩套各自獨立的解方，而非一套。」

更令國際原油市場震動的，是沙國本土基礎設施防線失守。美伊開戰半年來，荷莫茲海峽已形同關閉，沙國全靠全長1200公里的東西向輸油管，每日將400萬至500萬桶原油（約占全球供應量4%至5%）橫越阿拉伯半島輸送至紅海港口外運，藉此規避波斯灣封鎖。 （相關報導： 荷莫茲紅海兩頭燒！沙國不敵襲擊關閉東西輸油管道，國際油價恐再次飆升 ｜ 更多文章 ）

然而沙烏地外交部證實，該管線位於漢志地區（Hejaz Region）、麥地那（Medina）一帶的設施遭到多架無人機襲擊引發火災並有人員受傷，當局已預防性關閉輸油管以評估受損情況。沙國與伊拉克政府均證實，無人機是從親伊朗什葉派民兵活躍的伊拉克南部梅桑省（Maysan）境內發射。伊拉克政府隨即撤換梅桑省的軍事指揮官與警察首長，並關閉接壤伊朗的邊境關卡。沙國官方表示，應伊拉克總理請求，目前暫不對伊拉克境內發動軍事報復。

此外，沙國民防部門指出，胡塞武裝同日自葉門境內發射拋射物擊中沙國南部的吉贊省（Jazan），損及清真寺並造成兩名平民受傷。

海運諮詢顧問艾瑞克森（Brett Erickson）分析指出：「原本作為荷莫茲海峽遭勒頸時的『安全洩壓閥』，如今也遭截斷。全球經濟賴以維生的兩大能源主動脈，正同時陷入窒息。」胡塞武裝政治局成員阿塞德（Housam Al Assad）向《華郵》表示，此舉是為了打破沙烏地對葉門長年實施的「非法人道封鎖」，並確立交戰新規則：「地面確立的軍事方程式非常清楚：沙烏地若轟炸葉門內部，葉門就會以打擊沙烏地本土作為回應。」

面對紅海通道與本土輸油管雙線潰敗，沙烏地實質統治者、王儲穆罕默德．賓．沙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10日緊急致電美國總統川普，請求美軍提供直接軍事協助打擊胡塞武裝。路透引述三名知情官員報導，華府已明確拒絕直接出兵，目前僅同意提供情報共享。

正在愛爾蘭出席高爾夫賽事的川普對外表現得漫不經心，聲稱與沙國王儲通話後覺得一切都會「好得很」，更透露胡塞武裝方面也曾致電美方，要求華府切勿介入，承諾除沙烏地船隻外會放行絕大多數商船。川普日前甚至公開預測，油價下跌與美伊戰爭結束的時間點，將落在「美國期中選舉之後」。

然而華府智庫的看法卻沒有那麼樂觀。曾在川普首任政府擔任國務院近東事務助理國務卿、現任華盛頓近東政策研究所專家的申克（David Schenker）直言：「伊朗同時掌控荷莫茲海峽與曼德海峽，歷來都是兵推中的最惡劣情境，這給了德黑蘭極其巨大的談判槓桿。」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高級研究員韋特海姆（Stephen Wertheim）則指出，川普原指望透過金融與封鎖手段逼降伊朗政權，避免美軍深陷海外泥淖以穩住國內經濟，「但胡塞武裝的猛烈攻勢，已經徹底粉碎了川普的計畫」。

美軍官員透露，若要重啟對胡塞武裝的戰事，不僅將使美軍去年與胡塞武裝達成的停火承諾作廢、讓紅海美軍艦艇重返飛彈射程，更將大量抽調正處於緊繃狀態的防空攔截彈藥儲備。

這場雙線能源危機正迅速反噬美國國內政治。根據美國汽車協會（AAA）數據，全美零售汽油均價已從2月27日開戰前的每加侖2.98美元暴漲至4.30美元；油價追蹤平台GasBuddy數據亦顯示，全美柴油均價已衝破每加侖6美元的歷史新高，加州柴油價格更直逼8美元。國際能源總署（IEA）11日報告指出，沙國原油供應量已滑落至三十多年來的最低點。物價飆漲使川普所屬的共和黨在11月期中選舉保住國會多數的選情岌岌可危。 （相關報導： 荷莫茲紅海兩頭燒！沙國不敵襲擊關閉東西輸油管道，國際油價恐再次飆升 ｜ 更多文章 ）

華府智庫「新美國」（New America）未來安全計畫學者巴隆（Adam Baron）總結指出：「這正是伊朗多年來精心準備與建構的時刻，彷彿開關被瞬間啟動。就算這場戰火削弱了伊朗本土，但未來五到十年回顧這場衝突，最重大的啟示將是：德黑蘭的區域代理人網絡，在最需要的時刻展現了何等強大、緊密整合且高度靈活的打擊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