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專屬文章 許劍虹專欄：中華民國的提攜者－造訪海德公園羅斯福圖書館

提到紐約，首先印入眼簾的是曼哈頓那數之不盡的高樓大廈，龐大到讓人走進去就會迷路的中央公園，但卻很少有人知道紐約其實也是前美國總統羅斯福的故鄉。當然羅斯福的故鄉是在紐約州而非紐約市，是位於紐約市北方90公里處哈德遜河谷的海德公園，想要認識這位打造戰後世界，影響中華民國走向的美國總統，務必要來拜訪這邊的富蘭克林·D·羅斯福總統圖書館暨博物館。

有趣的是，1941年開幕的羅斯福總統圖書館也是美國歷史上第一個由聯邦政府管理的總統圖書館。此刻羅斯福已經完成了第三次總統連任，滿懷信心的他將自己的文獻交給聯邦政府，建立自己的總統圖書館，為日後的美國總統樹立傳統，甚至嘉惠了他的前任。例如羅斯福那位比他更早當上總統的堂叔老羅斯福（Theodore Roosevelt），也在去年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圖書館。

羅斯福之所以能在美國深植人心，能夠打破華盛頓建國以來的傳統連任超過兩次，後來甚至總統做到死，知名度遠高過堂叔老羅斯福的關鍵原因，首先在於他帶領美國走出經濟大恐慌的陰霾。在領導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前，羅斯福先發起「新政」（New Deal），帶領整個美國向左轉，透過引進溫和社會主義是改革解決底層人民的溫飽問題。

包括社會安全號碼、銀行存款保險、證券市場監督、聯邦最低工資以及工會集體談判權等今日美國人民習以為常的權利，通通都是由羅斯福建立起來的。為此資本家對他恨得牙癢癢，同時卻也大幅縮小了美國的貧富差距，有了成為全球霸主的本錢。當然把美國真正送上寶座的，還是接下來爆發的第二次世界大戰。

本文討論的當然不會是以「新政」為主，畢竟讀者們大多來自於兩岸中文世界，而羅斯福的戰時政策又真的翻轉了中國自19世紀以來飽受列強欺辱瓜分的命運，因此討論的還是羅斯福如何扶持中華民國成為戰後四強的故事。想要講好這段故事，大概找遍整個美國也沒有第二個地方是比羅斯福圖書館更適合的了。

最早抵達威廉斯堡的歐洲人，曾帶來了大批江西景德鎮的瓷器供新大陸的第一批上流社會使用，使許多美國人天生就將中國視為偉大的古文明。再加上美國為了繞開英屬東印度的控制，直接開發通往亞洲的茶葉貿易路線，更是將中國看成與英國對抗的潛在合作夥伴。這兩種思想，都透過羅斯福在中國經商的外公德拉諾二世（Warren Delano Jr.）深深影響了他。

德拉諾二世在中國除從事茶葉與絲綢貿易外，也非法販售鴉片，再加上其父系家族又經營糖業、金融業與房地產，羅斯福從小就在一個極為富裕的家庭中長大。儘管外公在中國的活動不是那麼光彩，但是羅斯福的母親卻親自造訪過中國，並將美國人對中華錦繡河山的天真想像告訴了還是男童的羅斯福，強化了他對中國必將重新崛起的信念。 （相關報導： 許劍虹專欄：何以中國人能接受中共勾結日軍？ ｜ 更多文章 ）

根據羅斯福圖書館的介紹，老羅斯福與小羅斯福分屬共和與民主兩黨，但是羅斯福在從政方面亦深受堂叔影響，看待中國的態度同樣也是。除了對中華古文明的崇拜還有對中國必將崛起的理想主義信念外，羅斯福在現實主義上也信奉堂叔所堅持的「門戶開放」政策，認為唯有保持中國主權獨立與領土完整方能確保美國在東亞的利益。

所以面對日本的擴張，不只是1933年後才當選總統的羅斯福，在他之前的歷屆總統無論是共和還是民主兩黨都有所警惕。例如在他之前擔任總統的胡佛就不承認日本在東北建立的傀儡國家滿洲國，足見同情中國在美國屬於跨黨派共識。畢竟很多老共和黨人，包括胡佛總統在內早年都在中國從事傳教、慈善或者貿易工作，對中國產生的強烈情感。

但是對於該如何幫助中國，或者如何抵制日本侵略方面，羅斯福所屬的民主黨與胡佛所屬的共和黨卻有明顯差異。當時的共和黨還是堅守不干涉舊大陸事務的孤立主義精神，認為美國對日本還有德國的譴責應停留在道義上，千萬不可直接投入到歐亞大陸的戰爭。多數的孤立主義者認為，美國的建軍計劃應該優先以防止德日染指美洲大陸為主，不是到捲入到海外的戰爭。

以羅斯福為代表的「新政」民主黨人，則主張美國應該發揚國際主義精神幫助遭受侵略的國家，建立一個真正能維持人類永久和平的世界體系。威爾遜提倡的國際聯盟，因為美國最終拒絕加入而難以阻止日本的侵略行為，所以羅斯福認為美國不僅應該積極加入國際事務，還該將英國與中華民國納入到他所設想的國際體系中，共同維護世界和平。

羅斯福遭遇到的挑戰者不少，而且主張孤立主義者大多為廣受美國社會崇拜的知名人士，甚至於不缺乏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英雄。他們當中最具代表性的，莫過於1927年首度駕機飛越大西洋的林白（Charles Lindbergh）、美國一戰首席王牌飛行員里肯貝克（Eddie Rickenbacker）上尉、砲兵出身的參謀恩比克（Stanley Dunbar Embick）中將以及他的女婿魏德邁。

魏德邁是知名的親蔣將領，林白跟里肯貝克都在太平洋戰爭爆發後訪問中國或者中緬印戰區，甚至都與蔣中正會面過，絕對不是我們刻板印象中的反華份子。他們多數也不認同納粹理念，並且在美國與德日宣戰之後都盡忠職守完成自己打擊軸心國的任務，只是他們不贊成美國在不優先保護自己的情況下去打別人的戰爭。

孤立主義者尤其相信美國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輕信了英國的陰謀，被拖入了西歐戰場的絞肉機，白白犧牲了近17萬子弟兵，同時也為戰後協約國瘋狂壓榨戰敗國德國的行為感到不恥。固然他們反對納粹與日本的武力擴張，卻也不認為英國那麼無辜。至於中國，他們同情歸同情，但套用美國參戰前林白說的一句名言，美國沒有去為邱吉爾或者蔣中正賣命的必要。 （相關報導： 許劍虹專欄：何以中國人能接受中共勾結日軍？ ｜ 更多文章 ）

再加上那些想靠賣廢鐵從日本賺取暴利的商人，還有少數真正認可納粹種族理念的白人至上主義者，羅斯福面對的壓力極為巨大。當然在軸心國日益囂張的情況下，共和黨與民主黨內都出現了分裂的情況，堅決反戰的美國人在林白號召下組織美國第一委員會（America First Committee），形成阻礙羅斯福援助英國跟中國的最大障礙。

就如同直到今天，美國都還存在著反對介入烏克蘭戰爭，甚至於一切海外事務的孤立主義者，二戰前這樣的聲音也相當強烈。羅斯福只能採取逐步推進的立場，讓德國與日本藉由不斷擴大自身的野心來證明他援助被侵略國的考量是正確的。這也是為什麼中國雖然已經面對日本侵略，且孤軍奮戰四年，卻沒能得到美國大規模直接援助的原因。

戰後的魏德邁因為堅決反共與支持老蔣而被視為友華人士，但是如果從他在美國參戰前的角度出發去審視，恐怕卻又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了，因此我們評價歷史人物，都要從不同階段還有不同視角切入才能下公平的評價。而到了1940年，德國在歐洲與日本在亞洲的侵略已有連成一線的跡象，孤立主義者陷入越來越難自圓其說的困境。

當年準備競爭第三任總統連任的羅斯福，碰到的共和黨對手威爾基便是主張援助英國合中國的干預派，所以到了這個時候孤立主義逐漸退場，協助盟國對抗軸心國慢慢成為兩黨共識。也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羅斯福得以推動租借法案，並且在1941年5月16日宣佈將中華民國納入其中，為中美軍事合作拉開序幕。

羅斯福派遣驅逐艦在大西洋上為輸送物資給英國的貨輪護航，還暗中允許美國陸軍、海軍以及陸戰隊飛行員離開現役到中華民國參加空軍美籍志願大隊的行為，都已經證明了美國不會自身於歐亞大陸的戰爭之外。日本固然很早就有與美國爭奪太平洋霸主的野心，但在1940年當下尚未做好準備，所以跟今日中共一樣想盡可能拖延與美國決戰的時刻。

然而羅斯福並不給日本機會，以日軍入侵越南為由開始對日本展開石油禁運，帝國海軍方面評估如果不對英美開戰佔領東南亞的油田，聯合艦隊只能維持兩年的戰力，日本終究要放棄戰果從中國撤退。在狂熱民族主義的驅使以及羅斯福的步步進逼之下，終於聯合艦隊在1941年12月7日對珍珠港發動了偷襲，將孤立主義與干預主義者團結到了一起走上軸心國的對立面。

儘管羅斯福同情中國也厭惡英國的殖民主義，且美國大眾因為日本偷襲珍珠港的原因而痛恨日本程度遠超德國，但是他還是很現實的從德國工業實力遠超日本的角度出發做出了「歐洲第一」的決定。美國將以擊敗德國為優先戰略目標，推翻了納粹之後再回頭打擊日本，而中國則必須要在美國擊敗德國以前盡可能牽制日軍在華兵力，被賦予了極為重要的關鍵角色。

但這也意味著美國不可能在擊敗德國以前對中國進行大規模援助，更不可能派遣陸軍地面部隊進入中國戰場與國軍並肩作戰。軍事上能給中華民國的實在不多，羅斯福只能盡可能在政治上酬庸蔣中正，而這正剛好也與羅斯福對中國必將崛起的信念相符合。於是蔣中正不僅出任同盟國中國戰區最高統帥，中華民國也在羅斯福的推薦下成為了比肩美蘇英的世界四強。 （相關報導： 許劍虹專欄：何以中國人能接受中共勾結日軍？ ｜ 更多文章 ）

從羅斯福的角度出發，中華民國不僅能夠以全球最大有色人種國家的身份破解日本「大東亞共榮圈」神話，在軍事上協助美軍牽制以及反擊日軍，同時也會是戰後美國拆解大英帝國還有圍堵蘇聯赤化東亞的最佳盟友。雖然是左翼自由派，羅斯福深知美國與蘇聯在意識形態上不可能永久調和，哪怕是同文同種的英國也不會永遠接受他的國際主義精神，唯有中國能與他思想契合。

如果從比較陰暗一點而非純粹的理想主義角度切入，讓土地面積大且人口多但國力弱，完全不具備重工業能力的中國成為四強，能夠讓美國在道德上更加佔據國際話語權的優勢。中國本身是帝國主義與殖民主義的受害者，沒有哪一個國家能夠如中國那般，讓美國與其結盟的時候響盡國際社會的鎂光燈，當然也是因為中國夠大，這自然能解釋為何波蘭和衣索比亞沒有被列為四強。

羅斯福乃至於後來繼承他的歷屆美國總統，是真心希望中國統一強大，這除了具備理想主義精神外，同時也是在於他們知道中國如果沒有美國扶持就沒有統一強大的可能性。信奉基督教的蔣中正夫婦雖然有貪腐跟威權的缺陷，但終究在現實還有思想上親近美國，所以在羅斯福的思想體系中，統一強大的中國必須要由蔣氏夫婦領導，才不能脫離美國領導的正軌。

共產主義雖非羅斯福的信仰，但是他仍從現實上美國需要蘇聯維持反納粹大同盟以及戰後和平的角度出發，不可能在國共的摩擦中完全站在蔣中正這一邊。史達林看在羅斯福的面子上，勉強承認了重慶中央政府為代表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若羅斯福過度偏袒蔣中正，勢必會引起史達林報復轉而加大對中共援助的程度或者承認汪精衛政權，對維繫大同盟相當不利。

同樣的我們也不能否認，蔣中正固然堅苦卓絕領導抗戰，如邱吉爾般帶領中國走出孤軍奮戰的最黑暗時刻，迎來了美國的參戰。但是他跟邱吉爾一樣有自己的私心，邱吉爾想要維繫大英帝國的全球殖民統治，蔣中正也想要消滅共產黨及其他雜牌勢力推動中華民國的統一。他們都認為打敗軸心國的任務交給美國處理就好，自己有更重要的任務要處理。

結果就是太平洋戰爭後的蔣中正，雖然在盟國壓力下不得不停止抗日，還要派遣遠征軍到國外協助英美作戰，但他的心思早就不在對日作戰而是圍堵共產黨之上。看在羅斯福眼中，這實在不具備維持大同盟的誠意。尤其1944年國軍遭遇「一號作戰」的慘敗，更是徹底摧毀了羅斯福對蔣中正能力的信心，懷疑國民政府到底有沒有能力撐到德國還有日本投降。

於是他破天荒的要求蔣中正將部隊指揮權交給史迪威，期望由美軍將領來將國共乃至於全中國的軍事力量統一起來對抗日本，但是卻做出了他本人早年所最厭惡的事情，那就是以「帝國主義強權」的姿態壓迫一個弱國交出自身的主權。最後羅斯福考慮到他即將在1944年11月爭取第四度連任，為了防止共和黨挑戰者杜威利用中國問題攻擊自己，他還是對蔣中正做出了讓步。

史迪威也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於1944年10月被召回美國，改由魏德邁接替其駐華美軍司令的職務。以眾議員周以德（Walter H. Judd）為代表的共和黨人，仍在國會中抨擊羅斯福壓迫國民政府的行為，仿佛1949年後關於美國如何「丟失中國」的爭辯已經提前拉開序幕。在這樣的情況下，生命剩下不到半年的羅斯福也只能將支持蔣中正的政策貫徹到底。 （相關報導： 許劍虹專欄：何以中國人能接受中共勾結日軍？ ｜ 更多文章 ）

蔣中正確實是不可能拋棄的盟友，但羅斯福還是透過左派記者斯諾（Edgar P. Snow）、陸戰隊英雄卡爾森（Evans F. Carlson）、外交官謝偉思還有戴維斯的報告中瞭解到中共實力已壯大到國民政府難以控制的實情。相比起腐敗黑暗的國民政府，中共確實給自由派的羅斯福一股清新的想像，但他卻也知道如果共產黨真的入主中國，必然不會依照美國的期待在國際舞台上扮演乖乖牌的角色。

然而他同時也預見到，國民政府能否撐到日本投降都已經是一個問題，更何況是與共產黨競爭廣大中國平民的支持。為了防止中國被全盤赤化，同時又安撫蘇聯，羅斯福轉而支持國共兩黨以及其他第三勢力經由政治協商建立聯合政府的構想，這樣共產黨就可以透過和平手段加入國民政府推動政治改革而非暴力革命推翻蔣中正政權。

尤其在德國投降，史達林已經蠢蠢欲動要向東北進軍的情況下，羅斯福考量到國民政府一失去美國援助便必將垮台，更是不可能支持蔣中正與蘇聯還有中共正面對抗。所以他在雅爾達會議上出賣了中國，但同時又要求史達林必須承認國民政府為中國唯一合法政府的事實。外蒙古、中東鐵路、旅順還有大連確實不保，但至少為國民政府爭取到在大陸多延續四年的機會。

對於蔣中正在抗戰末期的表現，羅斯福確實難以掩飾他的失望，但還是不否認蔣中正領導中國抗戰到底不投降的歷史地位。這是他在開羅會議上支持蔣中正的提議，將台灣與澎湖歸還中華民國的主要原因，同時即便對蘇聯和中共存有幻想，他到1945年4月12日去世以前都還堅持統一的中國必須要由蔣中正領導，也算是提攜到底了。

等到他去世後，新上任的杜魯門延續了支持國共在蔣中正領導下組織聯合政府的政策，不僅允許魏德邁動用美國船艦飛機運送國軍重返淪陷區，還直接派出陸戰隊協助中央政府接收華北，防止中共獨大，基本上都是要確保蔣中正有足夠的資本「和平招安」共產黨，但中國的問題不是單憑美國的軍事力量就能解決的，無論是羅斯福還是杜魯門都無法挽回中華民國在大陸失敗的命運。

簡單講解完了羅斯福與蔣中正之間足以寫成一本書的複雜關係後，相信讀者們會想問筆者，羅斯福總統圖書館內有哪些跟中華民國有關的文物？首先在這邊提醒，據過去參觀過羅斯福總統圖書館的朋友所言，館內展示品是會定期更換的，所以這次有出現中華民國或者蔣氏夫婦內容，不代表半年後或者一年後還會有。

這次我參訪圖書館的博物館本館，內容提及眾多中國抗戰的敘事，包括第二次世界大戰是從1931年「九一八事變」開始算起，並透過羅斯福總統的「爐邊談話」錄音訴說了中華民國對日作戰的貢獻。展廳裡中華民國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沒有缺席，也有提到宋子文推動中華民國成為四強的來龍去脈，但卻沒有提到一次蔣中正，就連開羅會議的照片都沒有。

但其實這也不表示蔣氏夫婦完全被消失掉，如果多花15美元的票去參觀羅斯福長大的莊園，其實還會有不少的驚喜。當天負責導覽的嚮導，就主動向我們遊客表示羅斯福莊園接待過英國國王喬治六世，表示他是美國總統自獨立戰爭以來接待的第一位王室成員，接著就指出蔣夫人宋美齡是在羅斯福莊園待過的第二位重要貴賓。

在羅斯福夫人臥室外，還掛著蔣夫人轉贈給她的兩副張坤儀的山水畫，代表羅斯福家族對蔣家多少還有情份在。即便羅斯福夫人本人並沒有那麼喜歡蔣夫人，戰後成為自由派政治人物的她也主張美國應該面對現實承認中共，但發生過的歷史終究無法改變。無論是自由派還是保守派，都無法否認蔣中正是美國在東亞最可靠忠誠的朋友。

至於為何博物館內不像國家二戰博物館跟國家太平洋戰爭博物館那樣，大幅彰顯蔣中正的貢獻，可能還是因為館藏維持美國傳統「歐洲中心」為主的二戰敘事，把亞太戰場置於次要地位有關。單純就是沒有更新到美國21世紀更重視中國戰場的潮流，但館方的立場決不代表羅斯福本人不重視中華民國或者他個人的意志，否則也不會出現與他還有羅斯福夫人相關的誹聞展示了。 （相關報導： 許劍虹專欄：何以中國人能接受中共勾結日軍？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軍事史研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