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台灣養殖鰻魚以日本鰻(Anguilla japonica)為主每年輸日數量曾高達6萬公噸(日本每吃10尾鰻魚,就有6尾來自台灣),為台灣賺進1.4億美元外匯,被譽為「鰻魚王國」,無限風光。
如今風水輪流轉,同樣擁有豐富天然鰻苗資源的中國大陸,憑藉著天然種苗優勢、國家政策鼓勵(如提供低利率貸款、採購資源協助以及出口退稅優惠等)、產業具規模化與多元鰻種養殖(美洲鰻Anguilla rostrata、歐洲鰻Anguilla anguilla
太平洋雙色鰻Anguilla bicolor pacifica),年產量近30萬公噸(佔全球總人工養殖量的四分之三以上),已順利取代台鰻成為日本最主要的鰻魚進口國。
台灣鰻魚輸日數量幾近歸零(活鰻僅306公噸,加工鰻也僅剩184公噸左右),政府雖協助業者賣力促銷到其他地區成績也僅41公噸(除巴西11公噸外,其餘均為個位數沙烏地阿拉伯8公噸、新加坡2公噸),導致目前國內養鰻池裡卻仍蓄養著約2,000公噸的成鰻等待出貨,業者急如星火,只能期待政府伸出援手(如補貼運費、媒合國軍與通路促銷等),來暫度難關。
然而「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台灣養鰻產業未來仍須面對:中國大陸養鰻具諸多優勢、日本鰻消費市場過度集中(日本消耗超過七成的鰻魚)、新興鰻魚外銷市場有限、天然鰻苗每年可捕獲量未知(鰻苗價格未定)、遭國際公約列為限制貿易的瀕絕物種名單風險、國內市場有限等等,在可預期的未來不會大幅轉變,不能一廂情願的等待市場回春,應該以務實的態度來思考台灣養鰻產業究竟該何去何從?
面對台灣鰻魚出口榮景不再,產業規模大幅萎縮(養鰻面積僅剩200多公頃),以及這些年開拓新的外銷市場能帶來的出口量極為有限,台鰻在國際市場已逐漸失去競爭優勢的事實,有學者務實建議「不要再去想出口」,應把全力放在鞏固國內內需市場,並呼籲政府應對邊境實施嚴格把關,徹底堵住走私或申報不實的大陸半成品混進國內市場。
以筆者多年對鰻魚產業及市場觀察,想要以國內消費市場為主,除了政府必須增加人力暨經費編列,並加重罰責才能做好邊境把關工作,同時加強國內稽查,堵住外來鰻非法入侵,保住內需市場外,為了拓展國人對鰻魚的消費,在行銷觀念及做法上,有必要做出調整;台灣鰻魚以外銷日本為主,對於鰻魚銷售種類和口味也是針對日本消費者偏好,例如日本鰻魚消費以蒲燒鰻為主,體型也以4-5尾/一公斤最受歡迎,初期為迎合日本消費者口味,蒲燒鰻所使用的醬油還須自日本進口;
另,日本消費者在夏天吃鰻魚是為了「補充能量」,用於對抗酷暑造成的「夏季疲勞」與食慾不振,還訂下「土用丑日」吃鰻魚的習俗,即便鰻魚價格比過去高,只要能對抗惱人的暑氣,日本消費者還是照樣買單:這與國人吃鰻魚是為了「進補」觀念不同,為此國內鰻魚生產暨加工產品亦應以國人消費偏好為主(例如打造符合年輕人消費趨勢的鰻魚飯便當禮盒,具有加熱即食、攜帶方便的功能)。
目前台鰻出口僅300多公噸,政府每年是否還要編列大筆經費來協助業界,從事拓展外銷業務確實值得檢討;無論是否放棄國外市場政府當務之急應該針對現有養鰻業者依養殖環境、養殖設施、養殖技術、產品品質、經營理念、繼續經營意願等進行全面體檢,將其分為三類,第一類為生產鰻魚品質優良具外銷競爭力者,政府可將其列為外銷主力,全力協助拓展日本等外銷市場;第二類為一般產品生產者,政府可協助其產品銷售國內市場;第三類為生產產品品質不一且無意願繼續經營者,政府可協助離農或改養殖其他魚種。
至於業界呼籲政府思考以「頭期苗」交換外部實質訂單或與日方建立更務實的配額及溯源機制,涉及層面相當複雜(包括自由貿易協定、鰻苗雙向開放、確保合約執行等等),政府應審慎為之,別病急亂投醫! (相關報導: 走私鰻魚食品缺冷鏈保存 海巡嚴查遏止食安風險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農經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