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沙龍》印度女權運動者布塔莉雅:#MeToo運動顯示即使在已開發國家 性侵受害者都很難啟齒

2018-03-26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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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北部發生6歲女童遭性虐致死,震驚全國(AP)

印度北部發生6歲女童遭性虐致死,震驚全國(AP)

2012年印度德里發生女大生,在公車上遭6名貧民區男性輪姦致死悲劇,消息一出震驚全球,然而,印度女性在印度歷史上,始終相對低下嗎?布塔莉雅表示,印度的性侵發生率,並沒有比其他國家要高。事實上從#MeToo運動可以看出,即使在已開發國家,性侵受害者面對有權有勢的加害人,都仍難以啟齒。

抗議英國殖民者的「食鹽長征」,印度女性主動參與

布塔莉雅(Urvashi Butalia)表示,印度女性長期以來受到種姓制度等因素桎梏,社會地位較男性低落,但印度在脫離英國獨立過程,女性並未因此缺席。印度開國領袖甘地(Mahatma Gandhi)在1930年為了抗議英國殖民政府的食鹽公賣制,發起從德里到艾哈邁達巴德的400公里大遊行,這一場被稱為「食鹽長征」(Salt March)的遊行,也成為印度女性主動參與的反抗運動。

她表示,甘地當初在籌備這場遊行時,曾經以距離遙遠為由,主張女性不宜參加,但印度女性鹽商強調,「印度男人哪懂得鹽?女人每天都在用鹽!」最後這一場遊行,被媒體形容為印度女性首度走出廚房、反抗殖民的遊行。

印巴分治動亂重創 女性被關進家庭體制

不過好景不長,印度在爭取獨立後,印巴分治導致1200萬人被迫遷移,印度教徒與穆斯林暴力相向,超過100萬人死亡,數以萬計女性遭到性侵,女性在暴力陰影下被迫關進了家庭體制。

布塔莉雅表示,印度過去幾十年,在女權運動的努力下,兩性平權在憲法與法律層次,已經取得相當程度的對等,也有類似台灣《性騷擾防治法》等立法。不過,她昨天接受台灣媒體訪問時,有記者告訴她,印度容易發生女性強姦案,不適合女性旅行,外國媒體甚至將德里形容為「全球性侵首都」。

印度女性也有進步指標 但國際媒體視而不見

她坦言,印度在很多社會指標,包括消滅貧窮等,表現並不理想,但國際媒體在放大印度性侵事件的同時,對於印度女性參政權等相對進步指標,卻始終視而不見,到目前為止,有130萬女性進入印度地方議會,「這是其他國家所沒有的。」

從性侵發生率來看,印度的發生率並沒有比較高,根據統計印度每10萬人平均性侵發生率為1.8人,美國、英國與瑞典則分別為27.3、28.8、63.5人,如果考慮性侵未通報的黑數,把印度的官方統計乘以10,印度性侵發生率也跟歐美國家相當。然而,布塔莉雅強調,這不代表印度性侵不嚴重,畢竟從女性角度,「性侵案即使只發生一件,也是太多。」

然而,歐美國家性侵新聞,為何不見媒體報導?布塔莉雅認為,歐美國家性侵案件之所以不會引起媒體關注,是因為歐美國家對於性侵事件後的受害人保護與加害人究責,已經建立完整的法律架構,因此不再成為新聞。

事實上,從2012德里女大生公車輪姦事件後,印度國會也已立法,禁止相關單位對於強暴事件吃案,現在印度報紙每天都會有性侵相關新聞,受害者也開始勇於站出來。

印度民眾普遍相信外國女性比較性「開放」

布塔莉雅分析,印度因為過去殖民歷史,印度民眾普遍相信,外國女性比較性開放,外國女性觀光客在印度搭乘火車,會被印度男性搭訕,問你「今年幾歲?」、「結婚了沒?」、「沒有沒有小孩?」等等。

她表示,印度是一個種姓制度根生蒂固的社會,對隱私的認知和外國人並不相同。她雖然身為女權主義者,如果搭車去外地,中途要吃飯,為了避免讓男性司機有錯誤的聯想,她都會選擇跟司機坐不同桌。有些可能引起誤會的舉動,例如主動帶一瓶酒給男性友人,友人可能會錯意,半夜喝醉酒在妳房門口敲門。

然而,身為印度女性,她到了國外,一樣也會面臨性侵的恐懼,她說,以前她參加德國法蘭克福書展,晚上就會擔心摸黑回旅館,畢竟她亞洲人的外表,在當地很容易引起注意。

父權社會歧視女性歷史悠久,要從國家背景找尋解決之道

布塔莉雅表示,從最近歐美國家#MeToo運動可以看出,即便是已開發國家,女性面對有權有勢的加害人,都會有難以啟齒的問題,「父權社會對女性歧視歷史悠久,這不是哪個國家女性地位相對領先,就可以取笑其他國家,應該做的是,從每個國家歷史背景理解女性地位的差異,並且從中找尋解決之道。」

對於外界批評,印度的寶萊塢(Bollywood)電影,不斷複製英雄救美的傳統形象,間接造成了印度性別刻板化,布塔莉雅表示,寶萊塢電影長期以來,並沒有把女性拒絕男性追求「有權說不」當作一回事,女性演員的待遇也遠低於男性。

性別刻板化?印度大眾文化不是只有寶萊塢電影

然而,印度的大眾文化,並不是只有寶萊塢電影,寶萊塢電影並非印度文化的全部真實,舉例來說,印度農村在15年前,已經有底層女性開始發行刊物,報導印度農村的故事,類似草根運動,是其他國家所看不到的一面。

布塔莉雅表示,印度歷史上雖然誕生了亞洲第一位女性總理──甘地夫人(Indira Gandhi),但女性領導人的出現不代表女性地位具體提升,畢竟女性政治人物可能是代表父權社會家庭,然而,女性政治人物的出現,某種程度上人然有其象徵意義,畢竟,她們的出線,對於其他女性來說,代表一種突破現狀的可能性,這對女性仍有很大的啟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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