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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全程佈局刺殺蔣經國!親自將手槍交給哥哥 鄭自才:她比我跟黃文雄都還愛台灣

20180325-424刺蔣案當事人黃文雄25日出席妹妹「黃晴美天涯人間紀念座談會」。(顏麟宇攝)

20180325-424刺蔣案當事人黃文雄25日出席妹妹「黃晴美天涯人間紀念座談會」。(顏麟宇攝)

近50年前震驚國際之「刺蔣案」,是誰在背後承擔起一切?當年黃文雄行刺蔣經國失敗遭捕時一句「讓我像個台灣人一樣地站起來!」至今聽來依然震撼,卻鮮少人知道撐起這一切的傳奇女性──黃晴美,黃文雄的親妹妹。

明知哥哥很可能遭當場擊斃卻完全不反對、甚至親自參與,之後又激烈絕食、躺機場跑道抗議丈夫鄭自才(刺蔣案策畫者)要被引渡關押一事,黃晴美一生致力於台灣獨立運動與母語運動,於今(2018)年病逝結束此生風風雨雨。今(25)日追思座談上,黃晴美的前夫鄭自才憶起當年,一度哽咽:「她沒反對,還來參與,因為晴美比我比黃文雄都還愛台灣……」

親自運送手槍給哥哥 「她是刺蔣案全面參與者,一個革命戰士」

「她是刺蔣案的全面參與者,一個革命戰士!」黃晴美1月過世以來,其現年80歲的兄長黃文雄依然相當悲傷,追思座談上數度哽咽。

黃文雄引述台大歷史系教授周婉窈所寫,表示過去女性在戰後台灣民主運動一直是「背景式的存在」,例如作為政治受難者家屬、「代夫出征」等;然而,黃晴美作為一名女性,是刺蔣案的主角亦是「全面參與者」,從事前偵查現場到運送手槍都是親身參與,這些事蹟,直到黃晴美過世後才逐漸為人所知。

20180325-424刺蔣案當事人鄭自才25日出席「黃晴美天涯人間紀念座談會」。(顏麟宇攝)
20180325-424刺蔣案當事人鄭自才25日出席「黃晴美天涯人間紀念座談會」。(顏麟宇攝)

生長於女性飽受壓抑的年代,黃晴美的一生都是自主性極強的人。紀念座談主持者黃俐茹介紹,黃晴美1939年出生於新竹,家裡原本不打算讓她繼續讀高中,她極力爭取升學、考上師範大學英語系隨後有取得美國匹茲堡大學入學資格,與同為留學生的鄭自才在派對認識後於1964年結婚,「從以前來看,她是一個很有目標,在學業、生活、家庭都很打拚的女士。」

黃俐茹說,黃晴美對於刺蔣案不但完全知情,甚至在1970年4月24日當天把手槍放在自己的手提包裡,到現場親手把槍交給哥哥黃文雄,萬般不捨地說了句「I love you」;之後黃文雄與鄭自才遭逮捕,黃晴美也沒有慌張,很快跑到另一座橋上把其他武器藏起來,沒讓事件繼續延燒或牽連更多人。

1972年,取得瑞典政治庇護的鄭自才要被引渡回美國服刑,鄭自才在獄中絕食抗議,黃晴美也在監獄外頭絕食,甚至在鄭自才要被送走時領軍去躺機場跑道抗議,刺蔣案發生後,黃晴美一人撐起整個家庭,承受來自社區、親友與社會的壓力,對此她曾勉強自己:「把頭舉起來,阿兄跟自財是為了台灣人入監!」

與鄭自才婚姻早有危機 卻因刺蔣案不願拋棄「革命同志」撐起一切

回憶起當年,鄭自才表示,1970年可謂「黃鄭兩家的行動,兩家合起來就要拚一個獨裁者」,失敗後黃文雄流亡、鄭自才坐牢,黃晴美也失去穩定順遂的生活,獨自一人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擔起整個事件的後果。

為何黃晴美願意付出這些?鄭自才嘆:「她全程參與,並沒有反對哥哥與丈夫參加這麼危險的殺頭生意,她沒反對還來參與,因為晴美比我、比黃文雄都還愛台灣!」

1974年黃晴美與鄭自才離婚,前民報董事長陳婉真曾與黃晴美當面聊起此事,表示他們的婚姻其實早在刺蔣案前就發生危機,「她當時就知道這婚姻會結束 但因為發生這樣的事情(刺蔣案),她選擇一個人擔起來,她與鄭自才變成同志的關係……」

20180325-前立委陳婉真25日出席「黃晴美天涯人間紀念座談會」。(顏麟宇攝)
20180325-前立委陳婉真25日出席「黃晴美天涯人間紀念座談會」。(顏麟宇攝)

刺蔣案發生後,黃晴美承擔一切、獨力撫養兩個孩子,為的並不是傳統對「堅毅母親」的期待,而是作為一名革命同志的責任,陳婉真說,這與傳統台灣女性被當成配角或是「代夫出征」的情況有很大不同。一切力量的來源,或許一如鄭自才所言,是因為黃晴美愛台灣,很愛很愛。

輔大哲學系教師沈清楷探問,若試著回想1970年那天在紐約廣場飯店(Hotel Plaza)的情景,當黃晴美從皮包掏出一把槍給最親愛的哥哥、知道哥哥即將去死或是可能被抓被關,那掙扎有多大?哥哥被抓時她還在旁邊,那有多痛?

儘管痛苦,黃晴美卻沒有掙扎、冷靜藏起武器並承擔一切後續,沈清楷說,這正是為了爭取台灣人的自由:「她堅持的,是一個做人的基本尊嚴、追求獨立運動中成為一個『完整的人』的必要;他們默默付出,召喚的不是『偉大』,而是『自由』……」

定居瑞典晚年失智、臨終前幾個月只講台語 「晴美永遠沒忘記台灣」

1974年黃晴美與鄭自才離婚後定居於瑞典,並與公共雕塑家Percy Andersson再婚,過了37歲的她仍心繫台灣,後半生持續保護政治受難者,並致力於母語運動。黃文雄說,因著台語存亡危機,黃晴美還到瑞典的大學修語言學,回台灣也和李江却台語文教基金會聯絡,學習漢文、羅馬拼音混合的台語書寫方式。

黃晴美與2010年開始出現阿滋海默症初期症狀,精通四國語言的她,過世前幾個月裡說的只有台語。鄭自才說,黃晴美雖然在離婚後定居瑞典,「異鄉變故鄉,台灣變成很遙遠的地方」,但她一輩子懷抱著故鄉的夢,繼續為台灣努力:「雖然台灣把晴美遺忘在瑞典這樣寒冷的地方,但晴美永遠沒忘記台灣……晴美與我,都是台灣追求建國路程中的播種者……」

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主任陳俊宏表示,過去台灣還有很多女性扮演推動民主之要角,但至今還看不太到對這些女性的書寫,盼有更多的「her-story」讓台灣人看見女性的視角與角色;尤其在當今中國壓力下,有些人寧願犧牲一點自由、民主也要從中國換取更多經濟利益,在這般情況下回顧過去歷史能讓更多人看見台灣在民主化過程的價值與追求,黃晴美,即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理念與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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