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擊蔣經國、高呼「台灣獨立萬歲」,47年前留美高材生一顆子彈,就此改變台灣命運

2017-04-24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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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像台灣人一樣地站起來!」一提起蔣經國,多數台灣人對他的印象或許都是「十大建設」、「解嚴」、「民主化」等正面關鍵字,然而你可曾知道,47年前還未當上總統的蔣經國,曾遭一名留美高材生暗殺、子彈從他頭上20公分飛過,就此改變台灣命運?

這是一段不會被寫進歷史課本的刺客列傳,當年他放棄大好前程,對蔣經國開了那一槍……

「碰!」1970年4月24日,紐約市廣場飯店旋轉門外槍響嚇壞所有人,一顆子彈自時任中華民國行政院副院長蔣經國頭上20公分處擦過,場面相當驚險。

美國警察迅速制伏嫌疑犯黃文雄,當時他正在康乃爾大學攻讀博士學位,與妹婿鄭自才(原名為鄭自財)才一同前往暗殺現場。黃文雄遭捕時以英語怒吼「讓我像台灣人一樣地站起來!」鄭自才則為了營救他被警棍擊倒、滿頭鮮血,兩人被押進警車前,還不斷高喊「台灣獨立萬歲!」

如果不是因為此案,黃文雄會成為台灣第一位留美社會學博士,也不必流亡海外26年,放棄家鄉與深愛的女友——為何本應擁有大好前程的留美博士生,會抱著犧牲性命的覺悟刺殺蔣經國?這顆子彈,又對台灣造成怎樣的影響?

言論自由遭箝制、蔣氏政權世襲,引爆殺機

刺殺蔣經國的想法,早在黃文雄小時候就已萌芽。包括1947年在新竹目睹228事變經過、1957年發生的劉自然事件,他認為中華民國以高壓手段統治,距離人民太遙遠,求學過程對威權統治的厭惡不斷高升。蔣介石打算培養蔣經國為接班人這點,更讓他無法接受,認為這樣的政權根本是背棄國父思想。

蔣氏政權打算代代相傳,戒嚴環境下人民也沒有言論自由,連身為外省人的雷震都會因為發表意見被抓去關了,何況是台灣人?黃文雄與一大批早期到美國經歷反戰、民權運動洗禮的知識份子,都對台灣當時現況極為不滿。

1970年,時任行政院副院長蔣經國打算赴美訪問,被海外台獨運動者認為是刺殺最佳時機,黃文雄的「刺蔣」計畫就此展開。他在日後接受政大專訪時指出,當時是希望自己的行動能打亂蔣家接班計畫,讓國民黨高層把對人民實施高壓統治的注意力轉移到黨內鬥爭,藉此讓台灣人得到一些喘息空間。

黃文雄與妹妹黃晴美、妹婿鄭自才、友人賴文雄一起策畫暗殺,本來要抽籤決定誰執行,黃文雄卻以在場只有自己沒有家室、較無牽掛為由,獨自扛下開槍責任。

只是案發當天,自嘲為「史上槍法最爛刺客」的黃文雄並沒有打中蔣經國。他在接受資深媒體人魚夫專訪時提到,因為當天紐約塞車導致計畫推遲,身材短小的蔣經國下車後又被身形高大的紐約警方團團圍住,根本看不到他。

為了避免傷及無辜,黃文雄以矮小身軀鑽入人群、在蔣經國進入飯店門口前一刻射出子彈,卻遭阻攔而偏離,因此子彈沒有擊中目標,只打中一旁旋轉門。

行刺未果逃亡26年,看似一場失敗的革命,其實影響深遠

刺殺失敗、引爆台獨運動圈內激烈爭議,在多方考量下,本應前途一片燦爛的黃文雄就此踏上逃亡之路,他拋下女友,與鄭自才先後流亡瑞典與加拿大,直到26年後的1996年才能正式重回台灣,而後黃文雄還被政大評選為傑出校友。

一項失敗的暗殺行動讓黃文雄賠上青春,卻在各地都引起廣大迴響。案發隔日,此事被國際媒體大肆報導,成功讓台灣獨立運動受到世界注意;台獨聯盟成員雖對激烈暗殺行為意見分歧,卻也為了營救黃文雄與鄭自才,快速籌到20萬美的元保證金,這般團結讓蔣經國感到相當訝異,並開始思考台灣治理問題。

為何台灣人要刺殺我?為何與父親來台多年,還是不被台灣人接納?北教大台文所教授李筱峰表示,蔣經國曾有這樣的反思,而王伯仁於《民報》發表專文指出,這起「四二四刺蔣案」深刻影響蔣經國後來「吹台青」策略,相較於蔣介石時期,他大量拔擢台灣人才如謝東閔、林洋港、李登輝、許信良、吳敦義等,台灣人終於有出頭天的一天。後來蔣經國也再無出國訪問,期望透過「本土化」來拉近與人民的距離。

再拉得更遠一點,或許解嚴一事也與刺蔣案有關——黃文雄的行動表面上看似失敗,其實也達成他當初的目標。

2013年,向來以台灣歷史為創作題材的閃靈樂團,也寫了〈破夜斬〉一曲紀念刺蔣案,肯定黃文雄先生的貢獻,希望能傳唱這段課本不會寫的歷史。

40多年過去,曾轟動一時的四二四刺蔣案漸漸被人淡忘。或許此次暗殺具有極高爭議,但這樣大大影響台灣政治方向的事件,身為台灣一份子,我們還是不該輕易遺忘。

責任編輯/謝孟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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