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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全台僅存的87歲手工「冰杓」阿伯!日治戰火下撿子彈當工具,一甲子堅持做最棒銅器

2017-12-22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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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噗!吧噗!」熟悉的喇叭聲響起,冰淇淋的香甜隨之飄散。攤車旁早已圍了許多男女老幼,準備來上一球冰淇淋解解這盛夏的暑氣。小販俐落地挖出一球又一球完美的圓、堆在錐形餅乾上,叫人吃在嘴裡、甜在心裡。而這每一張心滿意足的臉龐,就成了夏日最清涼的一道風景。

台灣人愛吃冰,無論是裝潢氣派明亮的冰淇淋專賣店,還是充滿濃濃古早味的傳統吧噗攤車,不分四季都能看見絡繹不絕的人潮,就連火鍋店、燒肉店也都打出貴價冰淇淋作為攬客手段。但不管是什麼樣繽紛香甜的口味,若沒有「冰杓」這位重要功臣的輔助,冰淇淋的美好滋味便無法傳遞到你我口中。

敲敲打打到深夜、一天只睡三小時!為了孩子,再苦也要撐下去……

又敲又打,圓圓亮亮的冰杓就這樣完成了!
又敲又打,圓圓亮亮的冰杓就這樣完成了!

為了尋訪冰杓身世,我們循著陣陣響亮的敲擊聲,來到彰化花壇的一間老舊三合院內,一位老師傅的身影隨即映入眼簾。只見他佈滿皺紋的雙手正熟練地用鎚子敲打著薄薄的銅片,別看他年紀大、動作可不馬虎,才一會兒工夫就將原本滿是凹凸痕跡的銅片變為光滑的圓——他是黃有信,全台灣僅存的手工冰杓師傅。

自小罹患小兒麻痺的黃有信,年輕時求職四處碰壁,只能做些家庭代工過活。二十歲那年因緣際會當了手工冰杓的學徒,自此開始他數十載的敲打人生。「小時候的印象是,爸爸都是從早上做到深夜兩、三點,早上五、六點就騎腳踏車出去賣冰杓。」黃有信的兒子黃國樑從小就看著父親敲敲打打,不僅天剛亮就得出門,甚至不辭千里到竹南、苗栗一帶做生意,就靠著做手工冰杓養大六個孩子。

幾十年下來,黃有信製作的冰杓超過十萬隻,底部「彰化 吉」的字樣便是他的正字標記,更象徵他堅持手工的職人精神。

只要冰杓底部有「彰化 吉」字樣,就代表是出自黃有信的品質保證。
只要冰杓底部有「彰化 吉」字樣,就代表是出自黃有信的品質保證。

人家在防空演習,他在撿子彈!巧手改造成獨一無二冰杓工具

隻手可握的冰杓,體積不大、結構簡易,主要由把手和銅碗組成。把手部分都由機器鑄造,難度並不高,但銅碗品質高低可說是整個冰杓的靈魂,更考驗師傅的真功夫。

「如果尺寸要做兩寸半的,就要從三寸半、三寸打到兩寸五,從大槌到小,製作過程很麻煩。」老師傅將小小銅片固定在鋼模凹槽中,用鐵鎚反覆大力敲擊,原本平坦的銅片在鐵鎚揮舞的身影間逐漸形成弧度,至少得花上半小時才能成形,且須經過不斷修正才化身為平滑光亮的半圓形。黃國樑說,銅碗製作過程需要高度專注力與耐心,得依序在至少三種不同大小的鋼模上反覆敲打,若是表面不平、弧度不美,統統不及格!

冰杓的製造歷程從平坦銅片、凹凸表面,一直到光滑的半圓球形,每個步驟都需要老師傅反覆敲打才能完成。
冰杓的製造歷程從平坦銅片、凹凸表面,一直到光滑的半圓球形,每個步驟都需要老師傅反覆敲打才能完成。

有別於工廠中自動化的機器,黃有信除了親手打造一個個冰杓,這些伴他多年的謀生工具也多半出自他手,且幾十年來不曾更換過。「像這個是以前日治時代他躲防空演習時,去撿子彈來做成的工具。」不管是手動鑽孔器還是木柄銼刀,這些老戰友都是黃有信按照自己熟悉的姿勢與習慣做出,用來不但順手、更增添歲月濃縮成的精華。

黃有信勤儉節省,東西用幾十年都捨不得換,就連子彈也能改造成冰杓製作工具!
黃有信勤儉節省,東西用幾十年都捨不得換,就連子彈也能改造成冰杓製作工具!

老客戶不准他退休!工匠父子盼傳承手工冰杓溫度

除了挖冰淇淋常用的1.5到1.7寸的冰杓之外,從直徑7分(2.1公分)到巨無霸三寸(9公分)對黃有信而言也都不是問題,就連賣涼圓和肉圓的店家也慕名訂購。而其精緻品質與難能可貴的手工價值,更吸引各地民眾訂購收藏。但黃有信心中有個堅持,最後一套親手打造的全尺寸冰杓必得留給子女,不但是作為紀念,更意味將冰杓的手工理念傳承下去。

隨著年歲漸大,黃有信從七、八年前就萌生退意,經過老客戶不斷慰留才決定繼續做下去,直到去年才以高齡87歲正式退休。

然而,比起工廠生產的白鐵冰杓,黃有信以手工製成的黃銅冰杓退冰效果更勝一籌,有些店家聽聞他要退休,甚至一口氣訂了上百支,就怕再也買不著手工冰杓。所幸從小看著父親敲敲打打的黃國樑,在今年初決心扛下招牌,接下這項瀕臨失傳的傳統技藝,他語重心長地說:「我們台灣傳統的東西再放掉,以後就沒有人傳承了。

接下傳承棒子的黃國樑,決心延續即將失傳的手工冰杓製作技藝。
接下傳承棒子的黃國樑,決心延續即將失傳的手工冰杓製作技藝。

儘管大部分製作工序都可被機器取代,但這以人工細心推敲而成的黃銅冰杓卻多了份無可取代的美感與溫度。作為台灣最後一家手工冰杓工廠,黃有信帶著上代人的執著,黃國樑攜著傳承文化的信念,父子倆誓言將這隱身在市井間的常民文化,在歷史上留下獨一無二的足跡。

責任編輯/鐘敏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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