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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我是人類歷史污點的見證者」美國寬容博物館 以黑暗歷史照見人性光明

位在洛杉磯比佛利山(Beverly Hills)附近的寬容博物館(Museum of Tolerance)(Cbl62@Wikipedia / CC BY-SA 3.0)

位在洛杉磯比佛利山(Beverly Hills)附近的寬容博物館(Museum of Tolerance)(Cbl62@Wikipedia / CC BY-SA 3.0)

「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無法從歷史中學到教訓」,這句話看似弔詭,卻反面說出鑑古知今的重要。歷史經常重演,但人道價值長存。尤其面對難堪的過去,總能看見人性中最寶貴的信念與勇氣。

位在洛杉磯比佛利山(Beverly Hills)附近的寬容博物館(Museum of Tolerance),就是呈現一段人類最黑暗的歷史:600萬猶太人遭受納粹屠殺。但它不灌輸教訓,而是刺激人們思考和談論,體認「寬容」的意義。

通過一樓大廳的安檢門,走進寬容博物館,映入眼簾是一道螺旋向下的迴廊,牆上寫著「真相的見證者」。

接著是一幅接著一幅倖存者的黑白照片,照片中年邁的主角們正面對著鏡頭,照片下配一段文字,介紹他們的姓名、如何逃過屠殺及活下來後的人生觀。

「我是人類歷史污點的見證者,歷史不能重演。」

「快樂需要勇氣。」

「每天來到我們博物館的年輕人讓我更有動力,說出我歷劫歸來的故事。」

「我一向保持樂觀。當我需要活下來時,我做到了。」

「人們漠不關心的態度導致了仇恨主宰這個世界,造成600萬人喪命。我的父母親不能看著子女長大,我永遠忘不了他們,我希望世界記取教訓。」

「600萬無辜的人民,包括我的父母,不應被這個世界遺忘」

「我必須讓這個世界知道,這種事不該重演,這是我之所以必須活下來的意義。」

「當意識形態與普世人性發生衝突時,我們一定要選擇站在人性這邊。」

「不要將生命視為理所當然,不要將任何人視為理所當然,並且用盡一生之力效法那些拯救我性命的人。」

語言具有力量,博物館入口處這些證言,正是過去那段黑暗歷史留下來感動人心的暖流。與此相對,幾步路後,觀眾同樣見到語言另一面力量,煽動仇恨、泯滅人性的力量。

從1933年到1945年發生在歐洲的納粹德國屠殺猶太人這段歷史,透過多媒體展示裝置在這座博物館裡不斷「重演」,時空轉換後,主角成了走進這裡成千上萬的參觀民眾。

走進大屠殺歷史展場之前,觀眾會得到一張卡片,上面有受難孩童的照片,代表這名孩童陪著觀眾經歷一切,旅程最後,卡片化為螢幕上文字,告訴觀眾這孩子是誰,當年經歷了什麼。

從大屠殺前的露天咖啡座、街道上的政治宣傳、一直到戰火下的斷垣殘壁,博物館透過仿真的裝置擺設,讓觀眾不只藉著聲光影片與文字介紹,同時好像親身走進歷史一樣,身歷其境。

旅程最後來到毒氣室,介紹文寫著「數百萬人走過這一道門,他們不曾回來」。兩條廊道分為「孩童及其他」、「身強體壯者」,最終都通往同一個地方,水泥色調的灰暗房間,投影機在牆上播放著當年畫面。

寬容博物館館長蓋夫特(Liebe Geft)陪著中央社記者走完全程,她說:「設立寬容博物館的用意是教育,但我們不給觀眾標準答案,而是透過這段旅程讓每個人開始思考、討論,寬容在生命中的重要性。」

她說:「這不只是發生在德國或猶太人身上的故事,關鍵是大屠殺超出了世上一切文化、宗教與歷史的界線,帶來普世教訓。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必須用這個實例,真摯地向人們傳達,讓人們知道這個警惕。」

寬容博物館是人權組織西蒙魏森索中心(SimonWiesenthal Center)旗下的社會教育機構,每年有25萬人到此參觀,其中13萬是校外教學的學生,另外許多是大型企業團體、教育工作者、警察與專業人士。

大屠殺倖存者固定在博物館中現身,講述生命經驗,蓋夫特說:「每次分享,他們都再一次體驗地獄般的痛苦與折磨,我們有一位倖存者,她當時決定讓弟弟跟著媽媽一起走,結果卻是去送死。她每次講到這裡,就痛哭一次。但他們願意一再講述的原因是:這個世界必須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事。」

她說:「倖存者歷經了巨大苦難、痛失至親,仍然相信人性的價值,從未放棄希望與信念。為所有走進這座博物館的年輕人,帶來了重要啟示。」

蓋夫特相信,透過這些有血有肉、親身經歷的生命故事,能讓參觀者連結到自身的經驗,進而思考在生活中面對的各種歧視、偏見及語言暴力,「大屠殺的起點不是槍與子彈,而是語言,我們口中說的話能貶抑人性、撕裂社會,最極端的案例都是從語言開始」。

展場的另一邊是今日世界,走過布滿電視螢幕的廊道,觀眾進入兩道門的抉擇,表態自己是有偏見或無偏見之人,但僅有「偏見」這道門能夠打開,意味世上不存在毫無偏見之人。先承認自己有偏見,才能踏出包容異見的第一步。

觀眾接著來到一處復古美式餐廳,每個座位上都有螢幕,在看完關於仇恨言論、酒駕或霸凌議題的實例影片後,每個觀眾開始對議題投票,用意是讓觀眾思考,現實社會場景中存在各種衝突與對立,寬容得來不易。

蓋夫特說,這些裝置要讓觀眾瞭解,大屠殺的歷史不是很久以前在別人身上發生的事,歧視、暴力與偏見都與今日社會有密切關係。

她說:「各種勢力確實以不同形式在各地發生,人們必須時時謹記在心,一個社會的道德與勇氣總是受到各種試驗,某些危機之中試煉到達臨界點。每一天我們都要付出心力,維護對人性價值的信仰。」

走進大屠殺的毒氣室、聆聽受難者的故事、反省自身偏見或探討仇恨言論如何分裂社會,寬容博物館不是一趟讓觀眾開心走完的旅程,蓋夫特說:「當我們展開探索的時候,我們會離開舒適圈、走出同溫層,打開心胸去聽其他人怎麼說,這不是什麼舒服的經驗,但這種感覺越強烈,產生的衝擊就越大。」

她說,寬容博物館的目的是當觀眾離開時,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我在世上有什麼任務?如何讓自己更謙虛,更懂得尊重他人,我要給下一代什麼樣的未來?」她說,最重要的是保持真誠,有勇氣面對一個事實:人類確實會犯錯,但不代表錯誤要一再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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