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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白宮義見】二度親歷美國政府關門:這次國會為何又談不攏?

美國聯邦政府關門。(美聯社)

美國聯邦政府關門。(美聯社)

美國聯邦政府兩百八十萬雇員,有超過百萬人被迫工作卻暫時領不到薪水,而另外近百萬人則被迫家裡蹲,可能連薪水都沒有,這還不只,還有將近一百三十萬的美軍也一時領不到軍餉,甚至連自由女神都跟著休假,更不要說一堆政府部門不開門,這,就是美國聯邦政府關門的威力。

這期《白宮義見》就來談談美國聯邦政府剛剛所經歷的三天關門事件,究竟什麽是政府關門?這一次為什麽會來關門呢?接下來又會如何?

今年的一月二十號,本來是川普執政滿一週年的紀念日,川普原本計劃在他的海湖莊園舉行慶祝晚宴,而且門票都已經開賣了:兩張門票十萬美元(兩百九十萬台幣),這包括了晚餐以及和川普合照。還有黃金版門票的:兩張門票二十五萬美元(七百二十六萬台幣),這還能和總統先生來個圓桌會議。

但沒想到,一週年這天等著川普不是派對,而是美國聯邦政府四年來第一次關門,還不只如此,還有全美女性大遊行,抗議川普執政一周年,這使得川普去不了海湖莊園,只能在白宮坐困愁城。

我當天也在白宮外報導了大遊行,白宮外一時湧入近萬人,特工精神緊繃,不少狙擊手就在白宮上守著。「丟人!丟人!」「川普下台!」等口號震耳欲聾,我可以想像川普在白宮裡聽到這些抗議聲,心情會有多麽的不好,而川普在整個政府關門確實也完全沒露過面,只透過白宮發了些照片,川普望著鏡頭一臉惆悵。

什麽是政府關門呢?簡單說,就是政府運作是要錢的,那在美國,批准資金的是美國國會,如果國會兩黨就撥款沒有辦法達成一致的話,政府就沒錢運作了,就會被迫關掉一些非必要的部分,像是國家公園等;而事涉美國國防、國安的部分,則是持續運作,但這些公務員上班是暫時領不到薪水的,要等國會批准撥款後,才能領到錢;那有些介於中間的部門,像是白宮,一千七百一十五名員工,只留下必要的六百五十九人上班,其他都被要求回家去。

其實,政府關門代價可不低,像上一次,二零一三年我報導過的政府關門,關了十六天,估計造成的美國經濟損失達到兩百四十億美元,這足以讓美國再興建兩艘航空母艦。我還記得那次的關門,有狐狸跑進了白宮,由於白宮的園丁跟著休假,所以狐狸是看得到抓不到,於是,狐狸就這麽和時任美國總統的歐巴馬一起住在白宮裡。

上次美國政府會關門,是因為歐巴馬健保即將上路,國會共和黨人拿關門當武器,脅迫健保延後上路,雙方僵持不下,於是政府關門大吉。那這一次之所以會關門,導火索其實在川普本身,我們知道川普上台後最積極做的,目的就是推翻歐巴馬的政治遺產,去年九月時,川普突然把目標對準了歐巴馬所留下的一個計劃,叫做「童年入境者暫緩遣返行動」(英文簡稱DACA)。

在美國一千一百萬非法或無證移民中,有一群特殊的人:他們是未滿十六歲時就跟家人偷渡到美國來的,他們基本上就是在美國長大的孩子,英文流利,對自己的母國完全陌生,多數是拉丁裔,但其中也有少數的亞裔。

民調也顯示,高達百分之八十的美國人認為這些孩子留在美國沒有問題,所以歐巴馬當初提的計劃就是避免這些被稱為「追夢人」(Dreamers)的孩子被遣返,也能申請工作,而這計劃保護的青少年在六十九萬人左右。

這不像廢除TPP或退出巴黎氣候協定相對簡單,這牽涉到活生生住在美國的人,所以川普也知道廢除計劃會有爭議,所以留下了一個轉圜空間,說給國會六個月時間,也就是到今年三月,看能不能通過法案保護這些孩子,其實在之前,他也說過同情這些孩子的話,說自己「心胸寬大」,「這些孩子不用非常擔心,我們將照顧每一個人」。

由於川普一下強硬卻又一下同情,這讓民主黨人產生了誤解。對這些孩子同情的民主黨,一直想辦法想讓這些孩子避免被遣返,甚至有機會成為公民,但是現在民主黨在國會參眾兩院都是少數黨,所以根本不可能通過立法,於是他們決定拿關門當武器,想迫使共和黨配合。

民主黨的算計是這樣,他們認為這次是絕佳的時機點,除了是川普執政一週年以外,再沒過幾天川普還要去達沃斯出席世界經濟論壇,然後一月底他還將發表任內第一次國情咨文,民主黨人認為川普好面子怕丟人,況且丟人丟到海外去,應該會妥協,所以選擇了硬碰硬。

但顯然是誤判了,因為對川普來說,這次是丟人事小,丟官才是大事。眾人皆知,川普的民調是屢屢創下歷史新低,這不只對今年將舉行的中期選舉不利,對他的連任之路更是不利,因此他急需選民的支持,那川普的選民大家都清楚,是強烈反對移民的一群人(多數反對非法移民,也有人連合法移民都反對),所以這次川普是說什麽也不讓。

而且共和黨還開始動員,說民主黨人為了保護非法移民,卻犧牲了美國公民,要大家來評評理,這讓民主黨人是有理說不清,看著民意傾斜,於是關門關到第三天,民主黨的參院少數黨領袖舒默就受不了投降了,同意不把移民議題與政府關門綁在一起進行談判,而是分開來談,這一舉動也讓民主黨起了內訌。

贏了爭論的共和黨偷樂著,而參院多數黨領袖麥康奈爾也給了一個台階讓民主黨可以下,這台階就是會在二月八號前就移民問題進行投票,為什麽是二月八號呢?因為兩黨只同意給讓美國聯邦政府能夠運作三週的資金。

也就是說,這一次關門的危機是暫時化解了,但造成關門的癥結並沒有解決,只是推遲了。眼下,就短短兩三周時間,不只參院兩黨要再次激烈辯論,就算參院兩黨達成妥協,眾院兩黨也要辯論,但問題是,眾院共和黨是壓倒性的多,恐怕不會支持。就算眾院也同意了,還要經過川普這一關,川普不簽的話,國會兩院的民主黨人基本沒轍。

所以,各方的分析是,如此短的時間,兩黨很有可能還是談不攏。這代表什麽?這代表,民主黨還是可能再對賭,拿關門當武器,那到時,人們可能很快要再看到一次美國政府關門了。

其實,七年前還不是總統而是平民的川普,在接受電視採訪時,對於美國一言不合就政府關門,曾經發出過批評,現在回頭看,川普說的還真是對。當時他說:「解決政府關門的責任最終是在總統身上,政府關門實在難看,因為全世界都在看著我們,然後嘲笑我們。」

作者:張經義
SMG白宮記者兼美國新聞中心主編,白宮記者協會百年來首位中文媒體記者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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