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盈隆專欄:轉變中的民進黨政府決策風格

2017-12-09 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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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中常會,黨主席蔡英文會前在黨秘書長洪耀福(左)、立法院黨團總召柯建銘(右)陪同下, 針對勞基法修法、促轉條例通過等時事發表講話。(蘇仲泓攝)

民進黨中常會,黨主席蔡英文會前在黨秘書長洪耀福(左)、立法院黨團總召柯建銘(右)陪同下, 針對勞基法修法、促轉條例通過等時事發表講話。(蘇仲泓攝)

最近一個月,民進黨政府決策風格出現重大轉變。首先是,行政院長賴清德11月9 日主持行政院會通過修正「一例一休」的勞基法,送立法院審議;12月4日,立法院迅速完成委員會審議,並送院會處理,估計一月底可完成三讀;第二,12月5日,立法院三讀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簡稱促轉條例);第三,俗稱的「鳥籠公投法」,12月8日朝野協商,預期下週將完成三讀。如此明快果斷的決策風格,展現了民進黨完全執政應有的樣子,讓國人耳目一新,也讓人覺得早就該這樣做了,那以前是在搞什麼?

「一例一休」是蔡英文和林全主政時期所遺留下來最沈重的執政包袱。這項法令頒佈實施以後,在很短的期間內就引爆社會各界幾乎全面性的反彈,包括勞工在內,所累積的民怨之廣、之深,鮮有其他政府政策可望其項背。因此,賴清德上任之初即公開宣佈將在最短時間內修法,回應社會主流民意的期望。不過,賴清德大概沒料到,他雖然提出了一個面面俱到的修法方案,還是引起在野黨和勞團的強烈抨擊、抗爭和雜音不斷。賴院長將如何面對社會少數但尖銳的批判聲浪,以及來自黨內的掣肘,並做出適當的回應?

修正「一例一休」的錯誤政策,能否順利過關?是賴清德上任以來的第一個考驗。往後更嚴厲的試煉挑戰更多,但那也是任何有機會挑戰大位的人必經的過程。賴清德何其有幸,獲得這種難得的機遇,理應好好珍惜。何況,賴清德此次主導「一例一休」修法,所提方案細緻縝密,考慮周到,修法不但顧及廣大勞工與雇主之所欲,也兼顧台灣經濟發展之所需,更有試圖振衰起敝、壯大台灣的雄心壯志,有備而來,因此獲得社會絕大多數人民的支持。面對黨內外各種雜音,甚至總統府內的關切,他此時必須靈台清明,寧靜致遠,為所當為。畢竟,期盼儘速鬆綁「一例一休」的民意,清清如水,穩定規律,怎可能一夕翻盤呢?

20171204-時代力量立委徐永明4日於立院衛環與經濟委員會,審查勞基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發言後,遭民進黨立委架離。(顏麟宇攝)
勞基法說修就修。圖時代力量立委徐永明4日於立院衛環與經濟委員會,審查勞基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發言後,遭民進黨立委架離。(顏麟宇攝)

在另一方面,立法院在此時通過「促轉條例」,正好粉碎了一個時代力量所質疑、聽起來很可怕卻不可思議的謠言:「民進黨將用「促轉條例」換取國民黨對「一例一休」修法的支持。」為什麼說這很可怕又不可思議呢?因為,如果民進黨真的為了快速推動「一例一休」修法而和國民黨交易,以犧牲「促轉條例」做條件,那就代誌大條了。因為,這一方面表示民進黨根本就沒有誠意推動「促進轉型正義」,另一方面也顯示民進黨對「一例一休」修法信心不足。所幸,「促轉條例」適時通過,所有的謠言煙消雲散。

嚴格來講,「促轉條例」此時才通過,是一個遲的不能再遲的立法。公元兩千年,民進黨初次執政,但因國會席次遠低於半數,泛國民黨勢力在立院聯手形成絕對多數,以致於民主改革滯礙難行。但當民進黨在去年重返執政後,像「促轉條例」這種爭議相對較小,容易通過又可以引起社會強烈共鳴的進步法案,偏偏就等不到優先審議,延遲至今才通過,誰該負責?

20171205-立法院5日三讀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民進黨立委舉牌慶賀。(顏麟宇攝)
立法院5日三讀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民進黨立委舉牌慶賀。(顏麟宇攝)

除了「促轉條例」之外,鳥籠公投法的修法,遲遲不審議、不通過,則是另一個怨聲載道的例子。簡單的說,現行公投法又稱「鳥籠公投法」,意思是「公投法被關在鳥籠中,插翅難飛」,乃2003年朝野政治惡鬥的產物。公投法頒佈實行迄今,台灣一共舉行過六次全國性公民投票,但礙於通過門檻太高,民眾投票雖稱踴躍,但沒有一案獲得通過。可以說是全世界最不友善的公投法。2016年民進黨重返執政,並掌握立法院絕對多數席次,公投法修法被許多民進黨支持者視為理所當然。但上台十八個月公投法修法遲遲沒有被提上議程,直到8日才進入朝野協商。

坦白講,近半年來,如果沒有民進黨前主席林義雄領導的「人民作主教育基金會」兩次禁食靜坐抗議行動,鳥籠公投法的修法通過恐怕是遙遙無期的。這和「促轉條例」的立法模式很像,都是可以輕騎過關、受人民歡迎的法律,但偏偏最高當局基於某種人民難以理解或不足以為外人道的的理由,頻踩煞車,還差一點讓民進黨翻車的情況下,才不再出手阻攔。優柔寡斷的作風,令人扼腕嘆息。

20171208-人民作主「落實民主、補正公投法」靜坐凱達格蘭大道行動下午登場,繞行總統府後,隊伍在凱達格蘭大道上的白色恐怖政治受難者紀念碑前靜坐。(蘇仲泓攝)
人民作主「落實民主、補正公投法」靜坐凱達格蘭大道行動8日下午登場,繞行總統府後,隊伍在凱達格蘭大道上的白色恐怖政治受難者紀念碑前靜坐。(蘇仲泓攝)

沒錯,民進黨既然完全執政,就應該要有完全執政的樣子,堅持大是大非,堅持核心價值,做事要明快果斷,不要再像以前那樣瞻前顧後,畏首畏尾,思慮混沌,議程設定錯亂,該優先的不優先,不該優先的卻優先。近年來,台灣街談巷議有一句話:「蔡政府執政,癢的不抓,不癢的抓到流血流滴」,一語道破人們心中的感受。

政府決策風格決定行政效能與效率,影響人民禍福甚鉅,影響國家社會進步甚鉅。轉變中的民進黨決策風格暫時將走偏的台灣歷史發展道路導入正軌,只不知,這可持續多久?我們且拭目以待。

*作者為台灣政治學者/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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