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源專欄:蠟翼效應與明斯基時刻

2017-10-15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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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明斯基時刻嗎?作者分析,從當前情況看來,只怕是「雖不中,亦不遠矣。」(資料照,陳明仁攝)

現在是明斯基時刻嗎?作者分析,從當前情況看來,只怕是「雖不中,亦不遠矣。」(資料照,陳明仁攝)

希臘神話中,被囚在高塔的伊卡洛斯裝上蠟翼逃亡。沉溺在成功逃亡與初次飛行的喜悅,愈飛愈高,最終蠟翼過於接近太陽而融化,墜海身亡,當前全球金融市場亦是如此。

著名經濟學家明斯基(Hyman Minsky)指出,長期穩定安逸的環境會導致債務過度增加,進而觸發泡沫破滅危機。因此,金融海嘯後,「明斯基時刻」(Minsky moment)已成為風雨欲來的潛台詞。

那麼現在是明斯基時刻嗎?從當前情況看來,只怕是「雖不中,亦不遠矣。」

明斯基認為,一輪完整的景氣循環必然有三種不同屬性的投資者:價值型投資者(hedge financing units)、投機型投資者(speculative financing units)及龐氏型借款詐騙者(Ponzi financing units)。

除了價值型投資者較安全之外,隨著感受到低風險的時間愈長,後兩類投資者的借貸資金將愈來愈多,嘉年華會般的亢奮情緒高漲不斷推升資產價格,使其偏離基本面的程度愈大。尤以「寄望資產價格持續上漲」方式操作的龐氏型借款詐騙者最危險,最後當資產價格已漲無可漲時,其將面臨偌大的融資缺口而被迫拋售資產,導致泡沫破滅,引發金融危機。

問題是曾飽受泡沫危機洗禮的金融市場,似乎好了傷疤就忘了痛。近年投機型投資者及龐氏型借款詐騙者似乎再度充斥市場,且志得意滿地進行伊卡洛斯交易(Icarus Trade,或可稱蠟翼效應)。

在希臘神話中,被囚禁在高塔上的伊卡洛斯,裝上以蠟與鳥羽結成的蠟翼逃亡。但伊卡洛斯未記取父親的警告,沉溺在成功逃亡與初次飛行的喜悅,愈飛愈高,最終因蠟翼過於接近太陽而融化,伊卡洛斯墜海身亡,當前全球金融市場亦是如此。

具體地說,當前全球寬鬆的貨幣環境就像伊卡洛斯的蠟翼,各類風險性資產價格估值就如同飛行高度,而掌控流動性開關的主要央行則是可讓蠟融化的太陽。於是當市場對風險過度自滿,其快速推升的金融資產價格估值終將讓央行感到不安,從而選擇更迅速地扭轉寬鬆的貨幣環境。

九月二十六日美國聯準會(Fed)主席葉倫(Janet Yellen)便強調,寬鬆政策收緊不能「太」漸進,否則隨著時間推移,聯邦資金利率若未進一步調漲,將導致市場槓桿程度更加提高,不利金融穩定。

要言之,雖然當前經濟成長能見度仍在,但大部分金融資產價格在央行長期的寬鬆貨幣政策下,已昂貴到背離基本面的地步。如果市場仍過度自滿,在基本面未大幅改善下,加添槓桿並追高資產價格,就形同挑戰主要央行忍耐的極限,迫使其貨幣政策轉向速度快於市場預期,欠缺基本面支撐的高資產價格蠟翼開始融化,全球金融情勢就愈發朝向明斯基時刻靠近,甚至將演出伊卡洛斯墜海的慘劇。

*作者為元大寶華綜合經濟研究院董事長、國立清華大學科技管理學院榮譽教授、國立台灣大學經濟學系兼任教授,本文原刊新新聞1597期,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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