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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在她眼中,所有人都是「動物」…見過無數精神病患的他,大為驚嘆她的天賦異稟

2017-12-04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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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所謂的精神病患:精神病人、心理障礙者,都是一種極端化的表現,你不能說他們有病就不聰明,他們往往聰明,不但聰明,還是超出了你的理解能力的那種聰明。

她是非常特殊的一個案例。至今我都認為不能稱之為病例,因為她的情況特殊到我聞所未聞。也許是一種返祖現象,也許是一種進化現象,我不能確定到底是什麼,甚至對這個案例成因(可能,我不確定)的更深入瞭解,也是在與她接觸後的兩年才進一步得到的。

從我推門、進來、坐下,到拿出錄音筆,把本子、筆擺好,抬頭看著她,她都一直饒有興趣地在觀察著我。

她是一個十九歲,看上去很開朗很漂亮的女孩,透著率真、單純,直直的長髮披肩,嘴巴驚奇地半張著,充滿了好奇地看著我。容貌配合表情簡直可愛得一塌糊塗。

當我按下錄音鍵後發現她還在直勾勾地盯著我,我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呃......你好。」

她愣了一下,回了一下神:「你好。」然後接著充滿興趣地盯著我仔細看。

我臉紅了:「你......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她似笑非笑地還是在看:「啊?什麼?」

我:「我有什麼沒整理好或者臉上粘了什麼嗎?」

她似乎是定睛仔細看了下我才確定:「沒啊,你臉上什麼都沒有。」

我:「那你的表情......還一直看著我是為什麼?」

她笑出聲來了:「真有意思,我頭一次看蜘蛛說話哎!哈哈哈!」

我莫名其妙:「我是蜘蛛?」

她徹底回過神來了,依舊毫不掩飾自己的驚奇:「是啊。」

我:「你是說,我長得像蜘蛛嗎?」

她:「不,你就是。」

我愣了下,低頭翻看著有關她的說明和描述,沒看到寫她有癡呆症狀,只說她有臆想。

她:「不好意思啊,我沒惡意,只是我頭一回見到蜘蛛。說實話你剛進來我嚇了一跳,有點怕,但是等你關門的時候我覺得不可怕,很卡通,那麼多爪子安排得井井有條的,擺本子的時候超級可愛!哈哈哈哈!」看她笑不是病態的,是真的忍不住了。

我:「我在你看來是蜘蛛嗎?」

她:「嗯,但是沒貶義,也不是我成心這麼說的。其實我知道你們覺得我有病,可是我覺得我沒病。

她停了一下,壓住了下一輪笑聲才繼續:「我也是幾年前才知道只有我這樣的,我一直以為大家都是這樣呢。」

我:「你是什麼樣的?」

她:「我能把人看成動物。」

我:「每一個人?」

她:「嗯。」

我:「都是蜘蛛嗎?」

她:「不,不一樣。各種各樣的動物。」

我:「你能講一下都有什麼動物嗎?」

她:「什麼動物都有。大型動物也有,小型動物也有。昆蟲還真不多,蜘蛛我是頭一次見,覺得好玩兒,所以剛才沒臉沒皮地傻笑了半天,你別介意啊。」

面對這麼漂亮可愛的女孩我怎麼會介意呢,要介意也是對別人介意嘛,比方說我們院的領導。

我:「不介意,但是我想聽你詳細地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她的表情終於平靜了很多:「我知道你們都不能理解,覺得我可能有病,但是我不怕,大不了說自己看人不是動物就沒事了。我覺得你沒惡意,那就跟你說吧。我小的時候,從記事的時候就是這樣了。我看到的人,是雙重的,如果我模糊著去看,看到的人就是動物,除非我正式地看才是人。你知道什麼是模糊地看吧?就是那種發呆似的看,眼前有點兒虛影的感覺......」

我:「模糊著看?什麼意思?你指的是散瞳狀態吧?」

她:「散瞳?可能吧,我不熟悉你們那些說法,反正就是模糊著看就成了。大概因為我從小就是這樣,所以沒覺得怎麼可怕,但是惹了不少麻煩。我們小學有個老師,模糊著看是個翻鼻孔的大猩猩!哈哈哈哈,他上課撓後腦勺的時候太逗了,他還老喜歡撓,哈哈哈!我就笑,老師就不高興。那時候小,也說不明白,同學問我為什麼笑,我就說大猩猩撓後腦勺多逗啊,結果同學都私下管那個老師叫大猩猩,後來老師知道了,找了我爸去學校,狠批了我一頓。回家的路上我跟爸爸說了,還學給他看,爸爸也笑得前仰後合的,不過後來跟我說不許給老師起外號,要尊敬老師......」她連說帶比畫興奮地講了她在小學的好幾件事情,邊說邊笑,最後我不得不打斷她的自娛自樂:「你等一下啊,我想知道你看人有沒有不是其他動物的?就是人?」

她:「沒有,都是動物!哈哈哈哈!」

我:「你能告訴我你的父母都是什麼動物嗎?」

她:「我媽是貓,她跟我爸鬧脾氣的時候後背毛都奓起來,背著耳朵,可凶了;我爸是一種很大的魚,我不認識,我知道什麼樣,海裡的那種,很大,大翅膀、大嘴,沒牙......不是真的沒牙啊,我爸有牙,我是說他動物的時候沒牙。很大,不對,也沒那麼大......反正好像是吃小魚還是浮游生物的一種魚,我在《動物世界》和水族館都見過。」

她的表情絕對不是病態的亢奮,是自然的那種興奮,很坦誠,坦誠到我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力有問題了。

我:「那你是什麼動物呢?」

她:「我是鼴鼠啊!」

我:「鼴鼠?《鼴鼠的故事》裡面那隻?」

她:「不不不,是真的鼴鼠。眼睛很小,還老瞇著,一身黃毛,短短的,鼻子濕漉漉的,粉的,前後爪都是粉粉的,指甲都快成鏟子了......這個是我最不喜歡的。」

我:「你照鏡子能看見?」

她:「嗯,直接看也成。我自己看自己爪子就不能虛著看,因為我不喜歡,要是沒指甲只是小粉爪就好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一臉的遺憾。

我攥著筆不知道該寫什麼,只好接著問:「你有看人看不出是動物的時候嗎?比如某些時刻?」

她認真地想著:「嗯......沒有,還真沒有......對了!有!我看照片、看電影電視都沒,都是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覺得有點費解,目前看她很正常,沒有任何病態表現,既不急躁也不偏執,性格開朗而絕對不是沒事瞎激動,但是她所說的卻匪夷所思。我決定從我自己入手。

我:「你看我是什麼樣的蜘蛛?」

她:「我只見過你這種,等我看看啊。」說完她靠在椅背上開始「虛」著看我。

我觀察了一下,她的確是放鬆了眼肌在散瞳。

她:「你......身上有花紋,但是都是直直的線條,像畫上去的......你的爪子......不對,是腿可真長,不過沒有真的大蜘蛛那種毛......你像是塑膠的。」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嗯,你剛才低頭看手裡的紙的時候,我虛著看你是在織網......你眼睛真亮,大燈泡似的,還能反光,嘴裡沒大牙......是那種螞蚱似的兩大瓣......」

我覺得自己有點兒噁心就打斷了她:「好了,別看了,我覺得自己很嚇人了。」我低頭仔細看記錄上對她的簡述。

她:「你又在織網了!」

我抬起頭:「什麼樣的網?」

她停止了「虛著」的狀態,回神仔細想著:「嗯......是先不知道從哪兒拉出一根線,然後纏在前腿上,又拉出一根線,也纏在前腿上,很整齊地排著......」

我:「很快嗎?」

她:「不,時快時慢。」

我猛然間意識到,那是我低頭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我:「你再虛著看一下,如果我織網就說出來。」

我猜她看到我的織網行為就是我在思考的過程......

她:「又在織了!」

我並沒看資料或者寫什麼,只是自己在想。

我:「我大概知道你是什麼情況了,你有沒有看見過很奇怪的動物?」

她:「沒有,都是我知道的,不過有我叫不出名字的,奇怪的......還真沒有。」

我覺得她可能具有一種特別的感覺,比普通人強烈得多的感覺,她看到的人類,直接映射為某種動物,但是我需要確定,因為這太離譜了。

後面花了幾週的時間,我先查了一些動物習性,又瞭解了她的父母,跟我想的有些出入,但是總體來說差得不算太遠。

她的「貓」媽媽是個小心謹慎的人,為人精細,但是外表給人漫不經心的感覺;她的「魚」爸爸是蝠鱝(魔),平時慢條斯理的,但是心理年齡相對年輕,對什麼都好奇。關於「鼴鼠」的她,的確比較形象。

看著開朗,其實是那種膽小怕事的女孩,偷偷摸摸淘個氣搗個亂還行,大事絕對沒她。出於好奇,讓她見了幾個我的同事,她說的每一種動物的確都符合同事的性格特點,這讓我很吃驚。

想著她的世界都是滿街的老虎喜鵲狗熊兔子章魚,我覺得多少有點羨慕。

最後我沒辦法定義她有任何精神方面的疾病,也不可能有—完全拜她開朗的性格所賜。不過我告訴她不要對誰都說這件事,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但是我沒告訴她我很嚮往她驚人的天賦。

大約兩年後一個學醫的朋友告訴我一個生物器官:犁鼻器(費爾蒙嗅器,vomeronasal organ),很多動物身上都有這個器官。那是一個特殊的感知器官,動物可以透過犁鼻器收集飄散在空氣中的殘留化學物質,從而判斷對方性別、是否有威脅,甚至可以用來追蹤獵物、預知地震。這就是人們常說很多動物擁有的「第六感」。人類雖然還存在這個器官,但已經高度退化。我當時立刻想到了她的自我描述:鼴鼠—嗅覺遠遠強於視覺。也許她的犁鼻器特別發達吧?當然那是我瞎猜的。不過,說句有點不負責任的感慨:有時候眼睛看到的,還真不一定就是真實的。

作者介紹|高銘

70年代,生於北京

他喜歡問為什麼,但不是哲學家
他喜歡探究心理,但不是心理學家
他喜歡追問世界本源,但不是歷史學家
他喜歡動物,但從不去動物園
他是個探險家,但不怎麼旅遊
他寫過暢銷書《天才在左 瘋子在右》

他喜歡白色、金屬金和銀色
他喜歡用「貪婪」形容自己
他喜歡自己制定規則
他堅信自己能拯救世界

他誰也不是
但他誰都是

本文經授權轉自時報出版《天才在左 瘋子在右》(原標題:飛禽走獸)

責任編輯/林安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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