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金會分析座談》「玩弄大國於股掌之間」的金正恩,為何願意追求朝鮮半島無核化?

2018-04-29 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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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27日,兩韓板門店峰會,金正恩與文在寅,背景為金剛山(AP)

2018年4月27日,兩韓板門店峰會,金正恩與文在寅,背景為金剛山(AP)

南韓總統文在寅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27日在板門店「世紀一跨」,並簽署《板門店宣言》,誓言消除兩韓敵對關係,追求朝鮮半島無核化,牽動東北亞局勢。中華民國國際關係學會28日舉行「兩韓會談後的朝鮮半島情勢分析」座談會。與會學者認為,兩韓局勢轉危為安,兩韓領導人走向和平的意志是關鍵,金正恩操縱「小國外交」的能力,也讓學者們刮目相看。

金正恩2011年底掌權以來,持續發展核武,4度核試爆,還數度發射洲際飛彈,成為東北亞的不定時炸彈,去年更與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互嗆「老番顛」、「火箭人」,使得朝鮮半島情勢一觸即發。但今年朝鮮半島局勢卻有劇烈轉變,金正恩發布元旦文告,願意派團參加平昌冬奧,2月9日至11日還由胞妹金與正率北韓代表造訪平昌冬奧,與文在寅數度會面,建立兩韓高層互信基礎,進而促成本月27日的板門店峰會。

經濟無退路 讓金正恩願意去核

金正恩過去發展核武,如今卻願意走向朝鮮半島無核化,巨大的外交轉折,讓外界好奇,金正恩一開始就算到這一步,還是看到外界環境變化,順勢而為?台灣大學政治系兼任教授楊永明認為,金正恩兩者兼有,他上任之初,了解到必須累積核武實力,換取談判籌碼,是維持政權穩定的手段。2013年,金正恩就曾提出核武與經濟並行的發展策略,以此為方向推展核武,卻面臨國際社會孤立的窘境。

2018年4月27日,兩韓板門店峰會,金正恩與文在寅植樹(AP)
2018年4月27日,兩韓板門店峰會,金正恩與文在寅植樹(AP)

「金正恩了解到經濟已經沒有退路了。」楊永明指出,去年8月,聯合國安理會對北韓祭出全面性的經濟制裁,身為北韓最大貿易夥伴的中國,也加入制裁行列。若北韓持續核武政策,金正恩的政權恐將無法維繫。加上北韓的核武實力,仍無法與美國對抗,因此金正恩決定以消除核武作為談判籌碼,以發展經濟作為未來的施政方向。

20180428-中華民國國際關係學會舉行「兩韓會談後 的朝鮮半島情勢分析」座談會,台大政治系教授楊永明發言。(盧逸峰攝)
20180428-中華民國國際關係學會舉行「兩韓會談後 的朝鮮半島情勢分析」座談會,台大政治系教授楊永明發言。(盧逸峰攝)

金正恩不容小覷「美朝建交不是不可能」

楊永明認為,絕對不能小看金正恩。他過去想認識金正恩的國安顧問,「如何對國際事務的掌握這麼清楚,玩弄大國於股掌之間?」後來才發現,金正恩本人就是決策者。

為川金會鋪路,美朝官員已經進行多次秘密會議。(美聯社)
為川金會鋪路,美朝官員已經進行多次秘密會議。(美聯社)

過去金正恩窮兵黷武,常被媒體譏笑為「低能兒」。政治大學外交系教授劉德海認為,這種觀念大錯特錯。他指出,金正恩是「首席的國際關係操控者」,還即將與美國總統川普會談,有望與美國建交。「父祖輩都做不到的事,金正恩卻做到了。」劉德海指出,金正恩攪動東北亞局勢的外交謀略,證明小國也能有翻天覆地的本事,更預測「一旦川金會在平壤舉行,美朝建交不是不可能。」美國若與北韓建交,日本也有望跟進,與北韓建交。

20180428-中華民國國際關係學會舉行「兩韓會談後 的朝鮮半島情勢分析」座談會,政大外交系劉德海教授發言。(盧逸峰攝)
20180428-中華民國國際關係學會舉行「兩韓會談後 的朝鮮半島情勢分析」座談會,政大外交系劉德海教授發言。(盧逸峰攝)

《板門店宣言》重點:改善兩韓關係

劉德海分析,金正恩上台之後面臨美中兩大強權(G2)聯手的壓力,於是與南韓(2K)聯手,證明韓國人才是朝鮮半島的主人公,「以後朝鮮半島應該不會有爆發戰爭的可能。」劉德海指出,《板門店宣言》的內容洋洋灑灑,其實只有一個目標:改善兩韓關係。若能順利改善兩韓關係,將是金正恩與川普會談時的重要籌碼。

2018年4月27日,兩韓板門店峰會,金正恩與文在寅(AP)
2018年4月27日,兩韓板門店峰會,金正恩與文在寅(AP)

淡江大學國際研究學院院長王高成也指出,美國中央情報局(CIA)分析金正恩的決策模式,發現金正恩不是狂人,是「理性決策者」(rational actor)。金正恩先前發展核武,可能是為了消除國內壓力,把核武當成嚇阻美國的安全保障。但美國對北韓進行軍事、經濟施壓,中國也對金正恩經濟施壓,讓他體認到,要發展經濟,仍要放棄核武。王高成分析,金正恩留學瑞士的背景對他的決策也有影響,他了解北韓若要發展經濟,仍要走向與其他國家密切來往的正常國家。

20180428-中華民國國際關係學會舉行「兩韓會談後 的朝鮮半島情勢分析」座談會,由淡江大學國際研究學院院長王高成主持。(盧逸峰攝)
20180428-中華民國國際關係學會舉行「兩韓會談後 的朝鮮半島情勢分析」座談會,由淡江大學國際研究學院院長王高成主持。(盧逸峰攝)

文在寅有民意基礎 大步展開會談

朝鮮半島情勢迅速緩和,與金正恩會談的文在寅,也是不可忽視的決策者。輔仁大學日本研究中心主任何思慎分析,目前兩韓可以「合演一齣朝鮮半島的歷史救贖」,因為兩國都想奪回朝鮮半島政策的主導權,不被大國左右。加上文在寅上任之後,先安定國內政局,挽回民眾因為前任總統朴槿惠的閨密干政案,對政府失去的信心。而文在寅的民意支持率,在東亞民主國家是最高的,比台灣總統蔡英文和日本首相安倍晉三都來得高,有足夠的民意基礎邁開大步,與金正恩會談。

2018年4月27日,兩韓板門店峰會,金正恩與文在寅(AP)
2018年4月27日,兩韓板門店峰會,金正恩與文在寅(AP)

楊永明也指出,文在寅試圖讓南韓「脫棋子化」,在維持美韓同盟的情況之下,不再做美國的代理人,足以讓台灣借鏡。王高成則分析,文在寅向來堅持和平路線,兩韓領導人也確實有達成朝鮮半島永久和平,擺脫大國牽制的動機。一旦兩韓願意走向和平,其他大國必須要跟進,無法否定朝鮮半島邁向和平的趨勢。

南北韓領袖大PK(製圖:風傳媒) 文金會 板門店峰會 文在寅 金正恩 兩韓高峰會
南北韓領袖大PK(製圖:風傳媒) 文金會 板門店峰會 文在寅 金正恩 兩韓高峰會

金與正絕非「小秘書」 可能影響北韓非核政策

此外,金正恩胞妹金與正,在兩韓會談中的角色,也備受外界矚目。楊永明指出,報紙上寫道,金與正在板門店會談上扮演小秘書是「錯的!」。他認為,金與正絕對不只是小秘書,因為金與正2月曾率團參加平昌冬奧,有和文在寅打交道的經驗,更遞交金正恩邀請文在寅訪問平壤的親筆信。楊永明研判,金與正在北韓非核化、安全、經濟政策的決策上,恐有一定的影響力。

文金會首次坐上談判桌,畫面由左至右分別是南韓國家情報院長徐薰、文在寅、青瓦台總統秘書室室長任鐘晳、北韓勞動黨中央委員會副委員長金英哲、金正恩、朝鮮勞動黨中央第一副部長金與正。(美聯社)
文金會首次坐上談判桌,畫面由左至右分別是南韓國家情報院長徐薰、文在寅、青瓦台總統秘書室室長任鐘晳、北韓勞動黨中央委員會副委員長金英哲、金正恩、朝鮮勞動黨中央第一副部長金與正。(美聯社)

政治大學韓文系兼任助理教授陳蒿堯分析,金與正從去年起開始曝光,特別是去年5月,金與正出任朝鮮勞動黨中央委員,不僅地位大幅提高,也可視為金正恩藉由人事調整,鞏固自身權力地位,意圖在金正男遇刺之後,繼續團結領導高層,讓金與正攀上權力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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