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安觀點:扭轉「三輸」 賴清德大修「一例一休」有錯嗎?

2017-11-09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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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教工會上午在民進黨中央黨部外頭,召開「拒絕修惡勞基法,還我勞工七天假」青年戳破民進黨一例一休4大謊言記者會,過程中踩爆氣球象徵戳破民進黨謊言。(蘇仲泓攝)

高教工會上午在民進黨中央黨部外頭,召開「拒絕修惡勞基法,還我勞工七天假」青年戳破民進黨一例一休4大謊言記者會,過程中踩爆氣球象徵戳破民進黨謊言。(蘇仲泓攝)

「一例一休」法案去年12月初,在立法院審議期間的場面,仍歷歷在目。勞團在場外激烈抗爭,丟煙霧彈、撒冥紙。民進黨黨鞭柯建銘成了出氣筒,路過立法院外馬路,剛好被人群堵到了,掐脖推搡,差點窒息。踩掉的鞋子,被吐滿口水後,丟進立法院墻內。

柯總召算是平白「犧牲」一場,才一年不到,行政院長賴清德已在行政立法協調會報上拍板,「一例一休」確定將大幅翻修。當初「一例一休」法案限時闖關,號稱「薪資要增加,工時要減少」,有照顧勞工的「美意」。卻欠缺通盤考量,脫離現實的可行性,搞得資方不滿,勞方怨歎。成了民進黨當家後的最大民怨來源,如今非修不可,越拖越大尾。

這個星期天,路過台北迪化街一代,看到十之五、六的店家,沒在營業。上週一,去了趟光華商場,也發現靠邊角的不少店家歇業。台中做餐飲業的朋友也說,當地服務業關門倒店的不少。雖然,今年台灣經濟成長數據較往年亮眼,連續16、7個月出口成長,股市破萬點已超過半年,然而市井之中的商業活動卻冷清許多。這些,很難說與實施「一例一休」,沒有關係。

20161027-社運人士王奕凱27日晚間在台北批踢踢實業坊(PTT)八卦版號召網友前往立法院抗議民進黨草率確認「一例一休」議事錄,約有近30名網友到場聲援,先是癱瘓中山南路交通,於大馬路上開講,隨後再與同伴衝向立法院大門並翻過圍牆。(陳耀宗攝)
去年社運人士號召網友前往立法院抗議民進黨草率確認「一例一休」議事錄,約有近30名網友到場聲援,先是癱瘓中山南路交通,於大馬路上開講,隨後再與同伴衝向立法院大門並翻過圍牆。(陳耀宗攝)

7休1硬性規定,勞工每工作7天,1天是「例假日」。「沒有天災、事變或突發事件,雇主不得使勞工於『例假日』出勤,若因前揭原因有使勞工出勤者,該日應加倍給薪,並應給予勞工事後補假休息」。服務業一是不能「違法」請員工在「例假日」加班開店;二是就算「偷跑」,加班費加補休等於一天要付員工平時薪資的3倍。

飯店業24小時需要人力,狀況最慘。用14休4(實質的周休2日)來排班,一般4組人就夠,一組休息,其他三組可替補。強行採取7休1時,必須增加到5組人,勞力成本增加20%。去年520之後,陸客人數驟降,全台上百家虧損求售飯店,「一例一休」效應,更造成雪上加霜。

還有一些產業的特性,7休1的人力調度模式,根本會造成停工。如商港碼頭裝卸業須完全配合到港船舶,常有連續工作超過7天需求,就算要找臨時員工替補,但專業人力有限,導致調度困難。

製造業每月加班時數限定46小時,工廠旺季怕違反勞工法令受重罰,要麼不敢多接單,要麼多請part time時薪工,反而影響企業獲利和正式員工的收入。有社運團體批評,這次修法是向財團靠攏、低頭。認為當所有勞工加班時數都減少,企業就要增加員工人數,勞動的供需機能會帶動薪資的提升,實際上事與願違。

台灣中小企業占90%以上,競爭力不似歐美等國強韌,長期處於「悶經濟」、微利狀況,這是系統性的問題,需要結構性調整升級。過於限制加班,縮短工時,只會逼迫中小企業增加臨時性員工,而不是拉高薪資搶人,或是面臨虧損倒閉的下場。

以上種種,自然削弱台灣整體經濟的活力。可能當初立法時也沒想到,怎麼會有如今「三輸」的局面?勞工、企業、政府沒有一個是贏家。怪不得前副總統呂秀蓮接受採訪談到「一例一休」會說,「錯誤政策害死全國」、「這是動搖國本」。

商總理事長賴正鎰15日率商總理監事赴立院拜會立法院長蘇嘉全,賴正鎰認為,調整基本工資與公務員調薪、一例一休修法是息息相關。(林瑋豐攝)
商總理事長賴正鎰率商總理監事赴立院拜會立法院長蘇嘉全,賴正鎰認為,調整基本工資與公務員調薪、一例一休修法是息息相關。(林瑋豐攝)

賴清德這次拍板的「一例一休」修法內容,包括5個面向,其中3點尤受關注:

一、7休1不再綁死,在勞資協議或工會同意、勞動部審議核定、產業主管機關評估等三重把關後(以防例外變成原則),可在14休4範圍內彈性調整;

二、每月加班上限由46小時,調高為54小時,但3個月上限維持138個小時不變;

三、休息日加班費,作1小時給4小時薪,作5給8取消,以實際加班時數計算。

「一例一休」修法內容才曝光,勞團就揚言「走著瞧」,未來會強烈抗爭。也有媒體批評這是「勞權大倒退」,指稱修法「更動勞基法最核心7休1精神」。未來修法過程中所遭遇的各種阻力,可能不會比去年「立法」時少。

不過,過去一年「一例一休」的實施,不光是企業遭遇諸多困境,勞工階層也成了某種程度的「受害者」。他們會發現,賴版的「一例一休」,除了更多「彈性」外,勞工自身的利益並無實質損失。

新修法案若具有實務上的合理和可行性,配合嚴格的勞動檢查,自然可以消除資方在執行時各種各樣逃避法令的藉口,增加勞工權益的保障。現在的「一例一休」,老闆常把「做不到的」和「做得到的」都混為一談,以法案不合理來反彈(包括各地縣市首長),造成執法根本困難。

此次修法一定要兼具魄力和智力,並且秉持絕對公平原則。像修法草案中擬定,特休假未休,可以延續累積到第二年,若仍無法休完,才會折算薪資。這一條就一定要重新修正。試想,如果工作、業務多到員工無法休假,說明企業的業績量和獲益也相應的增加,為什麼還要拖拖拉拉,不在本年度就把未休完的特休假給薪了結?(除非員工自願要求留假到第二年再休)給人造成偏袒資方的印象和口實。

行政院再修「一例一休」當然沒錯,但是要從過去一年的亂象中,汲取教訓。即使無法讓各方全然滿意,也要力圖打破如今的「三輸」困局。

*作者為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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