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風暴》病毒和你都喜歡城市生活!人類生活習慣,註定讓疫情一再爆發

2020-03-02 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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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新冠肺炎)疫情在伊朗快速爆發,圖為伊朗清潔人員消毒大眾運輸工具。(AP)

武漢肺炎(新冠肺炎)疫情在伊朗快速爆發,圖為伊朗清潔人員消毒大眾運輸工具。(AP)

你應該知道的是:當人類學習用農業養活整個社會,傳染病從此離不開人類;高密度人口聚居城市,加上全球化帶來的貿易、旅遊習慣,又為傳染病蔓延全球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為什麼農業的興起會觸發群聚傳染病的演化?其中一個原因是,比起狩獵─採集的生活型態,農業得以養活十倍甚至一百倍以上的人口。第二個原因是,狩獵─採集部落經常搬遷營地,留下富含微生物和幼蟲的糞便。但採定居型態的農夫生活圈不出自己的污水排放區,等於是為微生物提供一條侵入人體和水源的捷徑。

有些農業社群收集自己的糞便和尿液灑在農田裡當肥料,使細菌和原蟲更容易找到感染的對象。農田灌溉和養魚的池塘對攜帶血吸蟲的蛇和水蛭而言,簡直是天堂。因此,農夫的生活周遭是糞便,所儲藏的糧食也會吸引鼠輩前來。非洲農夫在森林中開闢的空地也成為瘧蚊繁殖的樂園。

2019年4月23日,世界衛生組織宣布,東非國家馬拉威成為全球第一個接種瘧疾疫苗「Mosquirix」的國家(AP)
2019年4月23日,世界衛生組織宣布,東非國家馬拉威成為全球第一個接種瘧疾疫苗「Mosquirix」的國家(AP)

城市、貿易興起 微生物也趴趴走

如果農業的濫觴是微生物興旺之因,城市的興起則使微生物更加繁盛。城市人口稠密加上環境污濁,對微生物的繁衍而言,再好不過了。一直到二十世紀初,歐洲市區的人口終趨於穩定:在此之前,都市由於群聚疾病,不斷地有人死亡,不足的人口就由鄉村的健康農民補足。對於微生物而言,另一個榮景是世界貿易路線的發展。截至羅馬時代為止,歐、亞、北非各路人馬匯聚在這條路上,成為微生物遠征五湖四海的最佳途徑。公元一六五年和一八○年之間,人稱安東尼瘟疫(Plague of Antonius)的天花來到羅馬,因此喪生的羅馬市民高達好幾百萬人。

另一次類似事件是首次出現在歐洲的腺鼠疫(A.D. 542-543),人稱查士丁尼瘟疫(Plague of Justinian)。但瘟疫一直到公元一三四六年才在全歐肆虐,也就是黑死病。當時,歐洲與中國的陸路貿易形成一條便捷的通路,加上歐亞大陸的陸軸便於東西傳播,帶有病菌的跳蚤使得疾病隱藏在動物毛皮中,源源不斷從瘟疫蔓延的中亞來到歐洲。以今天的美國而言,由於利用航空運輸的美國人激增,加上移民日多,使得美國成為不折大扣的「微生物大融爐」,遠方國度的病菌輕而易舉就可來到新世界。例如,一九九一年阿根廷航空公司在利馬搭載了好幾十個染上霍亂的乘客,不消一天,這些人已經來到我住的洛杉磯了。

因此,人口的龐大和集中到某一個程度,群聚疾病就只會在人類社群之間傳播。到了這個歷史階段,群聚疾病已走不出人群。

城市生活越來越吸引人類,也造就一次又一次大規模疾病爆發的溫床

為何美洲沒有向外傳播瘟疫?

在十幾個來自舊世界的惡性傳染病在新世界佔得一席之地同時,卻沒有一項致命病菌是從美洲傳到歐洲的。唯一的例外可能是天花,但天花的起源仍有爭議。群聚疾病不是在人口數量龐大且稠密的地區更容易發展嗎?為什麼病菌反倒從擁擠的舊世界猛朝空曠的新世界進軍?為什麼會有這種嚴重失衡的現象?如果最近估算出來的前哥倫布時代的人口才是正確的,新世界人口的稠密其實不下於歐亞大陸。墨西哥的特諾奇提特蘭就是當時世界數一數二的大城市。為什麼特諾奇提特蘭沒有致命的病菌可以送給自己送上門來的西班牙人?

會有這種結果可能是因為新世界的人口發展要比舊世界來得晚。另一個原因是當時美洲人口最為稠密的三個中心—安地斯山區、中美洲和密西西比河谷,從未連結成繁忙的貿易網路,如在羅馬時代串連起來的歐洲、北非、印度和中國,成為微生物繁衍的天堂。然而,這幾個因素仍無法解釋為何新世界沒有發展出致命傳染病。(根據文獻報告,有人在秘魯印第安人的千年木乃伊身上發現肺結核菌的DNA。但這種辨識程序並不能判斷到底是人類肺結核,還是在野生動物間頗為流行的近親病原牛結核桿菌〔Mycobacterium bovis〕。)

檢查肺結核的「結核菌素皮膚試驗」(Greg Knoblochwikipedia / Public Domain)
肺結核至今仍是國人第一大傳染病,2017及2018年各有九千餘例新增病患感染了肺結核(Greg Knoblochwikipedia / Public Domain)

為什麼致命傳染病不能在美洲興起?這個問題其實可以另一個簡單的問題來回答:這些病菌是從什麼微生物演化來的?歐亞大陸的群聚傳染病是從牲口身上來的。歐亞大陸可豢養的牲畜不少,但在美洲馴化的只有五種:墨西哥的火雞、美國西南的駱馬(或羊駝)、安地斯山區的天竺鼠、南美熱帶的古俄羅斯鴨(Muscovy dudk)和遍布於全美洲的狗。

美洲不像歐亞大陸、沒有連結各城市的貿易網絡,野生動物也遠較貧乏,因而成為疾病傳入的重災區

話說回來,新世界馴化動物之少反映一個事實:野生物種的貧乏。在最後一次冰期,約當一萬三千年前,八○%的美洲大型哺乳動物已經滅絕,剩下可供馴化的動物寥寥無幾,根本不可能和群聚疾病的來源如牛、豬等相提並論。

古俄羅斯鴨和火雞都沒有成群結隊的生活習慣,也不是像小綿羊般可讓人摟摟抱抱的寵物。天竺鼠則可能是卻格司氏病(Chagas’s disease或稱南美洲錐蟲病)或利什曼病(Ieishmaniasis)的禍源,但未有定論。安地斯山區的駱馬(或羊駝)乍看之下和歐亞大陸牲畜最為類似,讓人不得不驚訝的是人類疾病沒有一種是源於這種動物。有四個地方可看出為什麼牠們不利於人類病原體的發展:一,不像綿羊或山羊那麼大量飼養;二,由於駱馬從未翻山越嶺到安地斯山以北的地區,總數和歐亞大陸的牲口相比只有九牛之一毛;三、人們不喝駱馬的奶,因而不會被藏在駱馬奶的病菌感染;四、駱馬不是在家裡豢養的動物,和人類的關係沒有那麼親密。反觀新幾內亞高地的女人還會以自己的奶餵小豬,而豬跟牛也常常和農夫住在一個屋簷下。

本文獲授權轉載自槍炮、病菌與鋼鐵:人類社會的命運

槍砲、病菌與鋼鐵(圖片來源:博客來書店)
槍砲、病菌與鋼鐵(圖片來源:博客來書店)

責任編輯:周岐原,小標及引述為編輯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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