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藍白無人機條例一無是處，卓揆九度關山不副署？

立法院三讀通過《強化國防自主暨無人載具產業發展條例》，法案名稱和新設跨黨派「戰略特別委員會」是民眾黨的；以年度預算支應六年二千四百億規模的基本框架是國民黨的；主管機關在經濟部之外加列國防部，納入濱海監測、攻擊型無人機與小型自殺無人艇，是國防部極力呼籲的；難得一部重大法案能融合藍綠白三方意見於一爐。

奇特的是，綠營（特別是側翼）依舊哀鴻遍野，罵得體無完膚。行政院版的主管機關是國防部，儘管最後關頭還是成為「軍用」無人載具的主管機關，畢竟從「特別預算」一轉而為「年度預算」，意味本來每年「額外增加」的四百多億特別預算，瞬間蒸發，且大有可能「排擠」年度預算項目，國防部聲明遺憾，可以理解；但突然間成為無人機產業主管機關的經濟部也聲明表示遺憾，就讓人十二萬分不解，照經濟部的說法，這個條例「宣示意義大於實質意義」，而且，反而有礙現實運作機制，意思是需要特別條例和特別預算的是軍方，民間產業早在發展中，不必立法院多此一舉。

持平而論，法案不是拚裝車，一個政黨黨湊一個零件，未必能湊出一個好法案；行政機關對立法院容納多方意見不領情，也可以理解，但是，已經累計八次覆議失敗八次不副署法案的行政院長卓榮泰，在立法院表決前隔空喊話，呼籲立法院「不要侵犯行政權」，既是失言更不得體，因為「修立法」正是「立法權」，行政院有提送法案之權，卻絕對沒有拒絕立法院制訂或修改法案的「權力」，卓揆兩年半的「太上皇」當得未免太過癮了。

就法案論法案，立法院通過的版本，或許未盡完美，但本來就沒有「完美法案」的說法，否則立了法何必修法？修了法又何嘗不能廢舊法立新法？對比行政院版與立法院版，除了行政院自覺顏面掛不住，利弊未必差異那麼大。

隨便舉例，從特別預算到年度預算，國防部固在六年之內，每年少了四、五百億的「餘錢」，貌似影響不小，事實上，政府總預算已近四兆，僅僅是「國防支出」就高達一兆一千多億，若再加上此前通過的七千八百億特別預算，首批執行的近三千億預算，國防部捏在手上的錢就有一兆四、五千億，四、五百億連「零頭」都算不上，何況，最終通過版本把二千四百億的「天花板」，一下就改成了「樓地板」，錢不夠還能加，這預算即使沒有「特別」之名，也夠特別的了。 （相關報導： 觀點投書：近千億養不出「無人機國家隊」，2100億元還要再賭一次？ ｜ 更多文章 ）

國防部手握一兆四、五千億，大可不必糾結著四、五百億，最重要的，軍方吃掉的預算大餅最多，「執行績效」大概是各部會之末，關鍵就在「軍購」錢花得既快又多，軍購項目卻到得遙遙無期，六年前高達六千億的六十六架F16採購案，迄今美方只「交機兩架」，而且，此刻還「在路上」（停在關島）。行政院版的無人機條例宗旨在「國防自主」，即向國內廠商採購，會比對美採購更有效嗎？未必盡然，前一陣子不是有幾個標案都未達標而廢標嗎？簡單講，無人機不是條例擺上了就買得到，包括國防部最介意的濱海監測、攻擊型無人機與小型自殺無人艇，死咬著吃不完的預算，拿不出貨，不是討罵嗎？

正因為上述原因，國防部更不必為經濟部莫名其妙成了「主管機關之一」而耿耿於懷，行政院版特別條例雖然無產業發展之名，實則「自主」即為產業發展，否則何須以鎖定國內廠商為採購對象，問題來了，國防部開的標案出現茶商、馬桶商，國防部臉不紅氣不喘，讓全國官兵怎麼看坐在辦公室開標的「將星」？相對的，經濟部開標案，就像小吃店進口快篩，怪則怪矣，但用「貿易商」解釋勉強說得通；國防部主管「軍用」，經濟部主管「民用」，軍規民規不同，但可以有升級認證的標準程序，更實際的說，是為國防部「分散罵名」，何樂不為？

綠營罵得最難聽的是「戰略特別委員會」，被指為「徐春鶯條款」，委員會的「外部學者」甚至被指為「國台辦中南海收買名單」，「抗中保台」到腦廢狀態。首先，發展無人機需不需這個特別委員會？當然見仁見智，台灣發展半導體也沒有「半導體戰略特別委員會」，政府機關疊床架屋，為了發展一個產業成立一個特別委員會，本身就是笑話，總統府有三個韌性委員會，行政院經發委員會一聘就是六十位顧問，會議召集人是行政院長，現在又來一個副院長兼任「主委」的無人機委員會，是要擺在經發會上面還下面？左邊還是右邊？

「戰略特別委員會」能不能發揮作用都有問題，遑論被「中南海收買」，根據條例，主委是副院長兼任，委員半數是相關部會首長兼任，不少於半數由各黨團推薦的學者專家，以十九人上限為例，藍白最多推薦六位學者，委員會裡還有十四人是民進黨政府控制，怕什麼？能洩什麼密？真不忍心說，台灣發展無人機最大的「機密」就是茶商和馬桶商是軍火大標！丟人現眼到中南海！果若台灣真能發展出夠威力的無人機，何必藏著掖著？應該大舉宣揚，才能發揮抗中保台的「嚇阻作用」。

其餘諸如法案通過後一年內要推出「發展綱領」、規畫測試場域、建置供應鏈分級認證制度等，後兩者即使沒規定都該做，否則滿天無人機（包括無人用）能不管嗎？分級認證不列出規範，就永遠有不合規廠商被「爆料」成為「疑似弊案」，至於「發展綱領」就是作文比賽，對政府一點都不難，正如經濟部的聲明，早就有「無人載具產業發展統籌型計畫」。

條例中真讓人「心生不安」的反而是最小的事：單一載具採購金額超過新台幣一億元者，主管機關要決標後一個月內向立法院提出書面報告，無人機從規格到價格落差極大，教育部都能編一億四千萬幫國中小買兩千架，全台國中小三千三百多所，不夠分；又編六億二千多萬幫高中買七千架，全台高中五百所不到，勉強均分四到五架，所為何來？相應的「課程」跟得上嗎？還是為採購而採購？而立法院要求的「書面報告」，是事後監督還是預期介入？但行政院也不必過度擔憂，立法委員連助理費都能被搜索，綠友友標案一樁都沒辦出來，「無牙老虎」條款就只是擺設。 （相關報導： 觀點投書：近千億養不出「無人機國家隊」，2100億元還要再賭一次？ ｜ 更多文章 ）

重要的是，這些民進黨府院與側翼看了心煩的法案，於政黨再輪替後就是讓藍（或白）心煩的條款；卓揆只有兩個選擇：一，副署後總統公布實施；二、不副署紀錄再添一樁，於他不痛不癢，於行政院其實也不痛不癢，就算沒這個條例，相關部會明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早已編就無人機預算，至於條例特列的三款軍用無人載具，第一年能否於國內採買得到合規產品，不無疑問。但是，卓揆不要再罵法案違憲，因為立法就是立法院的憲政職權，也不要再批在野政黨不支持無人機是「賣台」，不符事實的相同罵詞罵兩年，也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