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低教育/低職業階層的失業者、50 歲以上的失業者,也傾向選擇「回流遷徙」,回老家找工作。
林季平回想:「我曾問過前者,為什麼別的地方有機會不去找工作?他們都會回答,我曾經在某個地方待過,到別的地方應該也一樣,乾脆就不去了!」過去遷徙求職的不愉快經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這種失望尤其常見於低教育程度、低職業階層的失業者。
而 50 歲以上的失業者面臨另一種現實問題:這個年齡若要做粗重活,體力不比年輕人;若要轉職新興產業,技能不相符;若要找更低階的工作,年輕時做過了不願意;只好轉身回流老家,至少有熟悉的人脈相挺。
「這兩種失業者,除了本身要積極透過職訓局課程學習新的技能,也需要克服心理障礙,這點常被忽略。」林季平說明,並提醒政策設計要鼓勵這類型的人「不要怕,再重新踏出一步」,否則時間一久,可能會成為回老家頹廢喪志的人。
《大佛普拉斯》電影中提到:「生活中本來就有各種困難。」缺乏專業技術的甘苦人,也面臨外籍勞工的競爭壓力。
外籍勞工來了,本地勞工去哪?
1989 年之前,在臺灣你應該看不到外籍勞工的身影。直到 1992 年通過《就業服務法》後,其中的外籍勞工專章允許民間產業引進外勞,並逐次放寬行業種類。
根據行政院勞動部 2017 年資料顯示,臺灣的外籍勞工總人數前三多為桃園市、臺中市、新北市,職業別以低技術的產業外勞、社福外勞為主。這個數據,可與下圖本地勞工的遷徙趨勢做對照。別忘了,這些雖然看起來只是「箭頭」,卻是活生生、在地表遷徙謀生的「人」。

外籍勞工如同一把雙面刃。對高技術人員有互補作用,例如幫忙照料家事、完成基礎生產線工作,讓高技術人員有更多時間資源拼業績、研發新科技、開刀醫治病人等等;但同時也排擠了該地區的本地勞工,尤其是工作同質性高、但時薪比外勞高的本地勞工。
因此,1996-2000 年,外籍勞工集中的臺灣北部都會區,出現了本地勞工外移的現象,千里迢迢遷徙至南部、東部找工作。
外勞這帖藥,治療了北部都會區的經濟,副作用卻在其它區域出現。
由於南部、東部得承擔本地勞工遷徙的社會成本,長年下來造成和北部的資源分配衝突。林季平不諱言地說明,並接續強調:「我們不能否認外勞的貢獻,政策並不是要去限制外勞。川普執政後打擊低技術外勞,造成社會嚴重的分裂,這我們要引以為鑑。」
最重要的是,外勞雇主和外勞繳交的「就業安定費」,應該用在承擔副作用的本勞遷徙區域,而非因外勞受惠的臺北、桃園、新竹等地。
採訪至此,已然可以想像當政客、鄉民看到這番研究分析,會施放地圖砲無差別攻擊。問及會否擔心不同立場的壓力,林季平堅定地回應:「學術研究就是據實以報,真理會越辯越明,只是負面攻擊的話沒意義。」
埋首分析人口遷徙與勞工流動資料、為改善就業問題尋找著力點的林季平,另一個身分是軍事迷。軍事因戰爭而生,雖然戰場上砲火隆隆,但塗裝考證各種軍事模型、欣賞珍藏的戰機圖片,林季平的內心卻感平靜。
「戰爭真正的受害者,是一般的軍人和百姓。獨裁者與煽動者,才是萬惡之源。而借鏡戰爭史,知識份子要勇敢成為阻擋戰爭的防線。」或許這也是,為什麼林季平要以有憑有據的學術研究,涉入勞工之戰,儘管背後會中了許多槍。

文/林婷嫻
本文、圖經授權轉載自研之有物(原標題:人口遷徙及勞工流動,是改變的開始 專訪林季平) (相關報導: 為何經濟成長,薪水卻凍漲15年?中研院揭密6個大哉問,看數據揪出台灣困境突破點! | 更多文章 )
責任編輯/趙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