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與伊朗戰事在開打兩個月後,如今進入本月初川普宣稱的無限期停火,雙方在談判桌上是談了又停、停了再談,本周更傳出可能對只有一頁的14點備忘錄(MOU)討論停戰,並以此發展出更詳細的伊朗核武談判架構。
在美國花了至少250億美元(逾7800億台幣)戰費,以及伊朗與其他周邊國家數千人傷亡後,這場突如其來的區域戰爭真的有結束希望嗎?滯留波斯灣兩個月或更久的各國貨輪及油輪,真的可以安全無虞地行經荷莫茲海峽?
看在十年前主導美方與伊朗做核武談判的前國務院大將穆爾(Stephen Mull)眼中,美國想從伊朗僵局中解套的情境有好幾個,偏偏每個情境都難度很大,沒有哪個選項是美伊雙方能皆大歡喜的收場。

穆爾曾任美國談判主將,2015~2017年洽談「伊朗核問題全面協定」
現年68歲的穆爾,現職是美國維吉尼亞大學主管全球事務的副教務長。他之前在美國國務院服務30多年,曾任主管政治事務的代理副國務卿、美國駐立陶宛大使與駐波蘭大使。
比較特別的是,從2015年8月至2017年8月,穆爾擔任伊朗核問題協定的首席協調官,負責主導及協調美國政府內部的跨部會作業,以實施《伊朗核問題全面協定》(JCPOA)。這也讓他從歐巴馬政府第二任的後期,一直待到川普政府第一任的第一年。
換句話說,穆爾有第一手與伊朗做核計畫談判的經驗。
本周他應邀來台,將出席國際智庫亞太堅韌研究基金會(CAPRI)週五(5月8日)舉行的第四屆國際論壇,在「烏克蘭與伊朗衝突下的亞太韌性」場次擔任與談人。

四種可能情境,看美國或伊朗「誰先後退,或誰對痛苦的忍耐力更高」
穆爾週三接受《風傳媒》專訪時表示,美伊戰爭接下來的走向大半要看荷莫茲海峽的問題如何解決,看看是伊朗得以向穿越海峽的各國商船收通行費,還是美國施加更多壓力,封鎖海峽、掐住伊朗對外航運,以逼迫伊朗就範。「看看到時候誰會先後退,或是誰對痛苦的忍耐力更高。」
穆爾提出以下四種可能情境:
第一,川普由於在國內面臨的政治壓力愈來愈高,他大可以兩手一攤、宣布勝利、拍拍屁股走人,聲稱已經摧毀大半伊朗軍力,至於荷莫茲海峽的問題就留給全世界解決。
當然,川普這麼做對全世界或對美國都不好,但不是不可能。
第二,美國可以持續對伊朗施壓,維持目前的海上封鎖,並希望結合其他手段可以讓伊朗回到談判桌來。
但這其實也不太可能,因為美方若要成功逼伊朗回來談判,就需要伊朗與美國可以彼此信賴,問題是目前雙方幾乎不存在什麼信任。
第三,第三方力量介入。
例如,若歐洲介入調停,找出重開荷莫茲海峽的外交方案,或許裡面說通過海峽的各國商船不是只支付通行費給伊朗,而是支付給控制海峽的所有波斯灣國家(例如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及阿曼)。
「我不知道歐洲會不會介入,它們近期表態有興趣扮演一定的外交角色,這個可能性確實是存在。」
第四,美國回頭繼續轟炸伊朗,施加更大的軍事壓力。
「我覺得這也不太可能,因為川普總統很明顯不想繼續拿美軍的性命來冒險,他不想被拖進又一個中東泥淖,所以雙方重啟戰端的機會有限。」
伊朗核問題「唯一解方就是回到談判桌」
如果是這樣,美國與以色列在戰爭開打之初,心心念念的伊朗核武器問題,到底要怎麼解決?
穆爾認為,這即使用軍事手段都無法解決,唯一方式就是透過外交手段。其實在戰爭開打之前,伊朗已經表明願意接受對其提煉濃縮鈾產能的一定限制,不論是交出現有濃縮鈾庫存或降低濃度都可以談,也就是拿來做成核武器的難度增加。
「我覺得唯一的解方就是回到談判桌,只有這樣才行,而且在整個談判方案中,一定要納入國際原子能組織(IAEA),在伊朗派人監督是否有遵守與外國達成的限制協議。」

「老實說,我對目前伊朗情勢一點都不樂觀」
還有一個變數在於,現在伊朗到底是誰當家、是誰說了算?
穆爾指出,戰爭前伊朗所有的外交及軍事大政,當然是已故最高領導人暨最高宗教領袖哈米尼(Ali Khamenei)才能拍板。革命衛隊(IRGC)當然對他有一定影響力,但哈米尼也願意接受其他的想法,例如十年前伊朗願意坐下來與美方洽談《伊朗核問題全面協定》(JCPOA),就是因為有他點頭。
只是,2018年5月在川普第一任時,他就指示美國單方面退出JCPOA,使得美伊雙方的不信任感更高。
還有,政治立場偏向中間派或實務派的羅哈尼(Hassan Rouhani),在2013年及2017年兩度獲選為伊朗總統,這也是哈米尼樂見的。
「伊朗並不是鐵板一塊,有幾個因素會影響最高領導人的決策。當然現在哈米尼不在了(戰爭第一天在美以聯軍的斬首行動喪生),革命衛隊的影響力就更大,它們主導的伊朗政府就可能談判意願比較低。」
「老實說,我對目前的伊朗情勢一點都不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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