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30日,國防特別預算條例尚未定案,相關爭議卻已迅速升溫。起點來自4月29日國民黨立院黨團大會,圍繞「8000億元」與「3800億元+N」兩種版本出現分歧,未能形成共識。黨中央傾向維持「3800億元+N」,但青壯派立委在選區壓力下轉向支持「8000億元」,並透過立法院運作對立法院長韓國瑜形成壓力,使爭議從數字之爭,演變為戰略選擇。
當成本成為戰場核心
《彭博社》(Bloomberg)最新評論分析,中國現正積極強化以無人機為主的壓力策略,重點並非在於單次突破,而是以持續與低成本運作累積戰場優勢。當攻擊成本顯著降低後,戰場競爭焦點將從火力強弱轉向各方對長期消耗的承受能力。由此可見,成本因素逐漸成為戰場決策的主導,使以性能優勢為核心的傳統軍事思維面臨挑戰。
高價防禦,正在被成本反噬
傳統國防規劃通常強調性能優勢,藉由部署數量有限但高效能的武器平台,以達成威懾效果並防止衝突爆發。此種模式在冷戰期間展現出其戰略有效性。然而,隨著低成本攻擊手段的廣泛流通,若防禦方依舊仰賴昂貴系統應對,則將面臨成本不對稱的交換問題:雖然每次攔截或許都可成功,但所耗費資源遠超過攻擊方支出。當此現象長期累積,防禦壓力逐漸上升,也促使高價軍事採購的效益受到重新檢視。
防得住,卻撐不久
這樣的轉變在中東已經呈現出明顯的形態。《路透社》(Reuters)指出,在近期美伊緊張局勢中,伊朗多次利用無人機和低成本飛彈發動大規模攻擊,其意圖並非直接突破防線,而是迫使對手長時間維持高強度防禦。雖然防禦方在戰術層面多次成功攔截,但當防守與攻擊成本長期不成比例時,壓力就會逐漸集中到資源本身。這種情形顯示,即便高價防禦系統有效,也未必能夠長期支撐消耗戰。
戰爭正在改變形態
值得關注的是,這種消耗未必只發生在正式戰爭中。如今,越來越多衝突發生於所謂的「灰色地帶」,雖然沒有正式宣戰,但各方持續施加壓力;雖然沒有大規模決戰,卻不斷進行消耗。像無人機騷擾、海空兵力活動和經濟手段等交織運作,使戰場變成一個長期、低強度的壓力環境。隨著戰爭型態轉變,以往靠高價軍購支撐的決戰思維,也逐漸難以單獨應對這樣的新局勢。
消耗戰,壓力會外溢
伊朗所採取的策略也屬於一種持久性消耗戰,藉由低成本攻擊延長衝突週期,並透過區域協同及代理勢力將壓力向外擴張,使戰場不再僅限於雙方直接對抗。《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亦指出,如此發展模式下,戰事的波及範圍將超越交戰主體,逐步蔓延至整個地區。當壓力外溢,原以高額軍備強化的防禦邊界也將遭遇前所未有的考驗。
戰略落差如何變成預算爭議
如果把這些變化放回台灣,可以明顯看到一個日益擴大的落差。目前國防仍以大型平台和技術優勢為主,但面對低成本消耗帶來的挑戰,這種架構逐漸顯得不對等。當對手能用較少的資源持續施壓,而我們的回應卻花費更多,高價軍購就不單純只是技術選擇,更成為必須慎重思考的重要戰略課題。
在這樣的落差之下,國會對高額軍購預算的猶豫,也就不只是政治上的分歧。隨著戰場逐漸轉為成本競賽,那些昂貴且數量有限的武器平台,其效益自然受到質疑。表面上,預算爭議看似只是數字的拉鋸;實際上,這正反映出高價軍購思維所面臨的現實挑戰。
制度記憶,讓質疑更具體
這種質疑,實際上也與過去軍購體系的運作模式密切相關。以1990年代的拉法葉軍購案為例,當時重要的軍火代理商汪傳浦扮演了關鍵角色。在中介人參與和跨國資金流動的情況下,採購過程變得格外複雜,進而提高了監督上的困難度。
瑞士司法機關近日解凍相關資產,並將約6.7億美元(折合新台幣約200多億元)返還給汪氏家族,此舉引發各界高度關注。該事件反映出,在軍購交易金額巨大且資訊流通不明時,制度風險及信任缺口較易浮現,進而促使社會形成更謹慎的高價軍購審查態度。
民意,正在重新定義安全
不可忽視的是,社會大眾對戰爭議題呈現出一定程度的共識。近年來,根據TVBS民意調查中心及美麗島電子報等機構所作調查,多數民眾傾向維持現狀,並不支持衝突升高,也普遍認為降低風險需要一定程度的兩岸交流與溝通。在國際案例已具體展現戰爭代價的情況下,民意對安全政策的需求,也逐步轉向在強化防衛能力的同時,更重視降低衝突風險的實際作為。
當戰爭型態改變,選擇也必須調整
國防預算重要,但其運用方式需依局勢調整。戰場由決勝轉向消耗時,高價軍備的角色也要改變,特別是在低成本攻擊及長期消耗成為常態下。重點不在持續投入,而是如何權衡成本、效能和長期負擔。當決策以成本為主,高價軍事採購面臨質疑和結構性挑戰。隨著戰爭型態變化,我們是否做好了調整與準備?
*作者為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教育部部定副教授,精神科醫師。 (相關報導: 夏一新觀點:停火與談判失效─美伊第二輪協商為何難以終結衝突 | 更多文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