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許多人自認是寒性體質，只要四肢冰涼就狂喝補湯，結果卻愈補愈燥！中醫專家提醒，台灣人常見「悶燒鍋體質」，熱氣鎖在體內散不去，末梢才感覺寒冷，這屬於「假冷底」。若在不對的時間點盲補，輕則濕疹惡化，重則引發眼底出血。中醫師施丞修透過 3 大觀念導正，教你如何判別真正的虛寒體質。
人類到底比較怕冷還是比較怕熱，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我認為臺灣人比較怕熱，因為臺灣處於亞熱帶、熱帶，而且一般基本體溫36.5度上下，超過28度多數人都要開始吹冷氣散熱，超過四十度身體無法散熱、生命有危險。可見得，從20度起算，能忍受的高溫區間約不到10度。
其中，燥熱的人經常把冷氣開到22度還不覺得冷，而體質偏寒涼者，氣溫下降至寒流等級的十度以下，只要衣服穿得夠保暖，基本上是不會妨礙任何活動與生活的，因此，人體可以忍受低溫的區間相較寬廣許多。
最主要一個現實條件還是，天氣熱的時候不是隨時都可以吹電風扇、吹冷氣或是吃冰涼降溫，男生或許可以隨時脫衣服散熱，但女生就不那麼方便了。相反地，當氣溫直直落，我們衣服可以隨時彈性增加，保溫的方式相對於散熱方便許多，因此我的結論是，人比較怕熱。
但是，華人自古以來對「風寒」特別在意，從漢代時期中醫第一本曠世巨作《傷寒論》起，就奠定人體會生病，是由「風寒外感」開始的，因此在華人的心目中，因寒而病是一種基本的條件，也是最常令人擔憂的事。這樣的觀念逐漸自元明清時期，慢慢由溫病學理論興起，才開始有些觀念上的轉變，但不論是民眾的心中還是中醫師的思維，還是始終無法取代《傷寒論》的地位，直至現今仍是如此，似乎不論專業與否，只要聽到「四肢冰冷」這四個字便會成診斷上的主角，而落入「冷底」、虛寒體質的判斷，藥方也很迅速地被開立出來。
對我來說，以專業的角度來看，這樣的診斷可說是相當地粗糙與草率，我遇到許多民眾問過「我的皮膚病不是虛寒的嗎？」、「濕疹不是脾虛嗎？」、「皮膚病不是肺主皮毛、肺氣虛嗎？」、「不是久病必虛嗎？」的確，這樣的狀況是有的，只是在頑固性皮膚病的條件下，上述觀念在現今的臺灣，比例上是需做大幅度的調整，甚至不能列在初次中醫治療的考量上，而慢性皮膚病症更是如此。
觀念導正一：真正的虛寒是一丁點熱象都沒有
「寒性」體質的意思是「體溫不足或是體感溫度不足」，在專有名詞上，就是怕冷又無力的「陽氣虛」；「陽氣虛」是「陽虛＋氣虛」的合稱，其中陽虛是指溫度不足，熱能不足，氣虛指的是無力感。在貧苦時代，這兩種現象常常伴隨出現，所以也將寒性體質俗稱為「虛寒」，就是又虛又寒的感受。若再仔細探討它的成因，最常見的有兩個狀況，一個是吃進的食物轉化為熱能的功能不足（中醫稱做「脾陽虛」）；另一個是心臟無力無法將血液輸送至最遠端的末梢（稱作「心陽虛」），這兩者都會四肢冰冷。
虛寒的人給人的印象是虛弱無力、身體冰冷，但有時會與「疲勞」混淆，因為兩者都會表現「無力」這個主要特徵，但其實「氣虛」與「疲勞」不能畫上等號。不同之處在於，氣虛的「無力」是講話非常小聲，甚至沒力氣講話，或是原本手可以拿三公斤，現在連提一公斤都困難，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感染新冠肺炎之後，許多人的運動能力下降，甚至連走路都會喘，走幾步路腳就會痠，支撐力不足，這就是氣虛的表現。
但是疲勞不一樣，疲勞者如果有能力繼續用意志力撐上一段時間，甚至還會出現口乾舌燥、身體發熱等現象，這個「有力量繼續撐一下（以及有燥熱現象）」本身就不是一種陽氣虛的虛寒表現。
所以，在臺灣有很多四肢冰涼的現象都不是真正的虛寒症，甚至是假象，原則上「只要有一點熱象都不能算虛寒」；既然是虛寒（陽氣虛），就不會發熱，不會發熱當然寒涼。所以既然是冷底的，邏輯上應該是不會有一丁點的熱象。
觀念導正二：很多人四肢冰冷是悶燒鍋體質，並非真正虛寒
但為什麼四肢冰涼不一定是虛寒症，甚至是假象呢？現今的一個特殊現象，就是悶熱體質，我將其泛稱為「悶燒鍋體質」。
基本上，身體血液的體循環可以分為大循環與小循環，淋巴也有不少的循環系統，再加上中醫的十二經脈，以及奇經八脈的氣循環，身上氣血的循環四通八達，以維持人體機能的運作及穩定的體溫。
不論是可降溫的體液（包含血液、淋巴液及中醫所稱的一切津液）循環，還是產熱的陽氣循環，其中只要任何一種「循環的道路受到阻礙」，就會產生如悶燒鍋、熱氣球一樣的現象，也就是「熱氣過度集中在身體中央」。就因為熱無法順利「隨著循環平均地散到各處」，因此遠端的末梢處，就會因為溫度不足而感覺到寒涼；這不是真正的虛寒，是一種假象，亦是「虛不受補」的其中一類。
觀念導正三：真正的虛寒體質會非常怕冷
總之，生活中真正冷底的虛寒體質不僅僅是四肢冰涼這一個症狀而已，還需要參酌其他的症狀綜合論斷，其中最重要的一個病徵是「惡風寒」。只要吹風、吹電風扇，及氣溫下降，身體就會比別人更容易受風寒感冒，或是很明顯地比身旁的人都還需要穿更多的衣服才能保暖，同時也不會悶熱出汗等等，才是真正的虛寒體質。從季節來判斷，就算夏天都不敢吹冷氣，也不喜歡吹電風扇，更不敢吃冰品涼飲，那真的就是虛寒體質。因此，請您自問夏天吹冷氣嗎？吹者非也。
補法最難，請別亂補
一般眼神亢進屬於神經興奮型的人也都不太能補，記得有位六十多歲的退休老師，在新冠肺炎盛行的某個八月夏天被感染了，身體感到極度的無力感，所買了五帖補氣血的八珍湯後，我告知她以她現在的體質，這樣補會有風險，因此她隔了兩週才開始服用，連續服用五天之後眼角膜還是出血，嚇到緊急求診。
後來，我反而開了清熱解毒的「黃連解毒湯加減方劑」給她服用，六天之後才治癒。這個個案真可謂得不償失。所以中醫老前輩留下一句很重要的話「補法最難」，因為在一般人的概念中，服用寒藥心裡顧忌較多，會吃得很小心也不敢吃太久，怕會傷胃或傷身，傷害反而比較少。反倒是多數的民眾認為身體不好就要補，補的時間一長，副作用就變多，變得「補也不是，不補也不是」的尷尬窘境，甚至愈補愈大洞而不自知，因此補得恰到好處是最難的。
所以往後，如果大家開始懂得透過肌膚的信息，來檢視體內的寒熱體質狀況，就不至於調理錯方向，還能由裡透外讓肌膚保持在最佳的美麗狀態。
臺灣人寒熱夾雜的體質很多，在這種熱帶、亞熱帶島嶼的濕熱氣候之下，盡量能往中和性體質去調理是比較理想的。畢竟每個地方當地人的體質都會與地理環境、飲食習慣和生活方式息息相關，像是新加坡人可以吃補，四川人能吃辣，山東人能吃鹹，廣東人什麼都能吃，如果臺灣人照他們這樣吃，可能會吃出很多毛病來，所以，細心傾聽身體的反應來調整體質，才能因地制宜，以自然的方式來除病。
作者介紹｜施丞修
傳承外公、母親，來自三代中醫世家，行醫二十餘年，尤其擅長望診治療皮膚及其他慢性疾病。疫情期間不脫口罩，藉由身體其他病徵，仍能正確診斷，開出精準的藥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