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信觀點:反制M503最蠢的招數─阻絕台商回家的路

2018-01-22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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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M503航線的四家民航機,圖為廈門航空。(方炳超攝)

飛行M503航線的四家民航機,圖為廈門航空。(方炳超攝)

為了大陸1/4片面宣布啟用商用航線M503「北上」航路,及3條相關銜接航路「W121、W122、W123」紓解大陸國內班機壅塞的問題,由於事涉台灣敏感空域,陸委會主委張小月隨即在當天下午舉行記者會表達嚴正抗議,張主委說,中國大陸這次開通航線並未經過兩岸協商,陸方以民航包裝背後對台政治施壓與軍事威懾等企圖,台灣絕不接受。中國大陸若一意孤行必須承擔影響兩岸關係的後果。

對此,大陸國台辦在晚上回應指,此事本來就毋須與台灣溝通,但大陸空管部門仍向台灣通報,認為台灣「應正確看待,不要藉機做文章,干擾或破壞兩岸關係」。陸委會也隨即回應,陸方說法悖離歷史事實、片面撕毀2015年對台灣的承諾,破壞互信。

顯然,陸委會的第一步策略就是從抗議鎖定大陸「片面改變兩岸現狀」,一切後果應由大陸方面承擔,嚴正抗議下,最重要的就是爭取雙方重新談的可能性,以化解這次的危機。

為了M503航線爭議,我方上住176個航班約5萬名旅客的行程。(台胞春運資料照,中新網)
為了M503航線爭議,我方上住176個航班約5萬名旅客的行程。(台胞春運資料照,中新網)

不過,大陸方面顯然有意利用這次「突襲」要給蔡政府一個警告,當然若是要談判協商, 前提還是要蔡政府回到九二共識再說。蔡政府當然不會首肯,小英主動在1/5上Twitter向國際社會發文,主張「穩定的兩岸關係對區域的安定至關重要,中國近期頻繁的軍事活動,包括啟用M503航路等單方面作為,無助區域穩定,實應避免。」接著就是由外交部發動駐外代表與使館投書到各國媒體,包括駐英代表林永樂投書《泰唔士報》、駐日代表謝長廷投書《產經新聞》,駐美代表處新聞組長投書《華盛頓郵報》。主軸就是抗議北京違反國際慣例,「危害台海和平與安全穩定」。

鑑於大陸方面從1/4宣布後,除當天國台辦的簡單回應之後,對於我方的抗議一直採取「已讀不回」處理,陸委會1/10在FB上發文指出,已在陸委會的網站上成立「M503及3W航路專區」,歡迎關心此議題的各界人士多加運用。「M503及3W航路專區」中,列有大事紀、政府新聞稿及相關說明、M503及3W航路示意圖等三個欄目。這也是陸委會繼2017年5月特別設立「關懷人身安全專區─李明哲案」後第二個專區。問題是光有網路專頁,大陸方面根本沒有使用FB,再多的關心也只限於台灣地區與國際社會人士,沒有北京的關心與回應,這個管道的影響性明顯地就沒有代表性了!

M503及3W航路示意圖(大眾版)─取自陸委會官網─M503及3W航路專區。
M503及3W航路示意圖(大眾版)─取自陸委會官網─M503及3W航路專區。

隨著對方的態度強硬,廈門、東方、港龍與香港航空的班機不理我方的警告,陸續使用4條航線飛行,小英政府的反制措施也趨強硬,先是1/6約談這4家業者,4家業者非國內航空公司,民航局的警告顯然一點用也沒有,1/6下午更多班機飛行M503這4條航線。

針對於陸籍業者的「我行我素」民航局更要求基層航管人員,只要M503北向或銜接航班上有飛機飛行,就要打電話向對岸的航管單位抗議。對方每飛一班,我方就要打一次抗議電話。此舉引起基層強烈反彈之外,更引發「國際與陸方看笑話」的譏評。(截至1/18民航局統計,陸籍航空已使用M503航路北上共計264架次,W122有37架次、W123有38架次,其中W航路全為廈門航空使用,共75架次;東方航空則是使用M503北向航路,約60架次。這個打電話反制招數,明顯地只有徒增基層的工作量之外,對於解決M503的「危機」一點幫助也沒有。)

小英政府在1/18決定動用更強硬的手段,特別是針對東方與廈門兩家航空公司,民航局表示暫時不審核通過上述兩家航空申請共176班兩岸春節加班機,估計將影響5萬名旅客,包括台商返鄉過節。此一反制措施馬上引起台商強烈的不滿與反彈,因為這樣的做法不但沒有懲罰到對岸的業者,反而是「坑殺」了準備返台過年的台籍同胞。

1/19小英總統呼籲北京當局採取彌補措施,化解事件衝擊。依據2015年兩岸所達成的共識,由雙方盡速展開技術性協商,化解此事件對區域穩定、兩岸關係以及飛安造成的負面衝擊。只是到了1/19晚間陸委會的說法還是「民航局基於飛安考量,暫未核准上述兩家公司中國新年加班機申請,正審慎評估中。」1/20陸委會副主委邱垂正向台商表示,取消春節航班(春節加班機)只是暫時不許可,為的是向大陸喊話,要求兩岸儘快協商的權宜之計。換言之,小英政府所有招數都使盡了,就是想讓北京走上談判桌來解決問題,只是北京根本不吃這一套,從國際到國內,所有的反制措施明顯地傷不到對岸,反彈力道反而都傷到我方。如此既無法造成對方非上談判桌來協商的趨勢,反而每出一招都是自損自傷,結果呢?小英府還有更好良方來化解M503的「危機」嗎?

飛行M503航線的四家民航機,中國東方航空。(方炳超攝)
飛行M503航線的四家民航機,中國東方航空。(方炳超攝)

整理一下M503事件,首先,明知是北京的「突襲」,在走海峽中線以西的鋼索,我方用盡力氣,卻根本無法突破。連和對方坐下來談話尋求化解危機的可能性都趨近於「零」,小英的外交與兩岸還有國安團隊基本上是「既無法料敵於機先,更在事件中處處被動」,陸委會與海基會更是「虛擬化」,只能宣讀強硬的抗議聲明或開設網路專頁,其餘最重要的建立兩岸溝通的橋梁功能完全沒有,平時沒有互信、沒有互動往來,碰上問題又怎麼可能冀望對方會你要求談判,人家就會乖乖地來和你協商呢?

其次,只知道用強硬手段來要制裁業者,這種根本沒有效果的反制措施,只有凸顯自己的無能,同時也曝露了我方根本沒有足以制衡對方的籌碼,大陸的網友現在正發起「支持台灣同胞春節返過年,延後到台觀光」的活動,把機票讓給返台過年心切的台商與學生,如此一來,這些台商、學生會怎樣看待此事?反制措施未能達到目的讓對方坐下來協商,反而做了好球給對方來痛殺小英政府,再蠢的政治人物也該了解到後果是怎樣吧!

最後,只知道對內搞「轉型正義」,對國際與兩岸關係的發展幾近無知,沒有好的內政與政績,怎麼可能延伸實力到外交與兩岸?一味地搞自家內鬥,即便把國民黨搞垮,分裂的台灣又怎麼可能團結一致對外共禦外侮呢?更何況藍營有多少在國際與兩岸的長才,被民進黨的「轉型正義」完全忽視、刻意凍結,結果呢?……M503的「危機」只是2018年初的第一個事件,後面會有什麼發展,不了解與不認識北京的蔡政府,目前連機先都掌握不到,又怎麼可能知道如何馬上應變呢?

*作者為銘傳大學新聞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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