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京華城案的「驚堂木」─原來「微笑」與「可能有」皆可定罪

儘管並不意外，但在台北地方法院判決前，或許柯文哲也曾設想，若為無罪或輕罪判決，就發表一篇曼德拉式的講話，大度寬容並提醒「司法不可以是政治工具，更不可以成為執政者打擊在野黨的工具」，檢方行禮如儀上訴，而綠白還有機會重新起步；很遺憾，京華城案果然「不令人意外」地「重罪判決」，結果柯文哲講了相同的話，收尾却是極其憤怒的：「賴清德，我絕對不會投降！」然後，民眾黨發出全國動員令，周日上凱道。

柯案一審判決，最讓人意外的是，繼檢察官推定「小沈一五００」是行賄圖利金流而不可得後，法官竟然繼續推定沈慶京走出柯文哲市長辦公室時「滿意的微笑」，是與柯文哲「默示對價合意」的賄賂依據，這抹「微笑」出自朱亞虎證詞，朱甚至沒進入辦公室，換言之，柯沈到底談了什麼？只有他們兩知道，而兩人證詞是與京華城無關，但法官不採信。

證人或被告證詞不被採信，不是新鮮事，但法官總要說出不採信的理由，在地院公布有限篇幅的新聞稿中，看不出所以然，不確定「傳聞中上千頁判決書」，有沒有更多的「眼神」或「微笑」讓法官認為柯沈所言並非事實，但不論如何，檢察官靠「微笑」和「想像中的一五００」起訴已經荒謬，法官判決書裡認證這個「想像中的一千五百萬」找不到實證，不能成為「犯罪事實」，沒想到法官竟前所未有的以分七筆、前進民眾黨帳戶、總計二百一十萬的政治獻金為「行賄圖利」的「證據」。

政治獻金直接進人民眾黨帳戶，且必須向監察院申報，誰會透過「政黨帳戶」行賄？近年最有名的SOGO行賄立委案，都是前進立委個人，有公聽會發言為證；法官大概認為以錢進民眾黨的獻金，做為柯文哲「違背職務收賄」說服力不高，當庭表示，「這是前金，雖然很低，但『可能有』後謝。」檢察官用「某時地」交付賄款起訴柯文哲，已經誇張，法官用「可能有（後謝）」，判決貪汙有罪更離譜。法治基本原則「無罪推定」，落到柯文哲頭上，成了「想像就能推定」、「可能就是有罪」。全台法律系教材都得更新一輪。

柯文哲及其律師都對此不解，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京華城案要擺脫「政治辦案」、「政治判案」難矣。原因很簡單，這個說法就是朱亞虎顛來倒去的證詞，去年五月庭審時，他庭上供稱「百分之百臆測」沈慶京在市長辦公室談京華城；分七筆捐民眾黨，因為公司虧損依法不能捐款，但沈慶京從來沒有告訴他捐這筆錢的目的、想法和意義，但他「自行揣測應是為了答謝柯文哲協助京華城容積率提升為五六０%」，好笑的是，五六０%容積率是因為監察院糾正北市府而提高，朱亞虎又改口是為恢復十二萬平方公尺的樓地板面積。 （相關報導： 夏珍專欄：國家能賠償沈慶京一個腎嗎？ ｜ 更多文章 ）

朱亞虎自陳「我行賄，我認罪」，偏偏柯文哲甚至不知道有這七筆獻金，法官還是不採信；不採信也行，法官既認為這是「前金」，「可能有後謝」，「推論」之餘，至少捕點風捉點影吧，檢察官的「小沈一五００」有Excel檔，法官的「可能有後謝」到底在哪兒呢？陳佩琪醫師臉書發文感嘆，二百一十萬不到她年薪一半，這也是「對價」不符比例之處，簡單講，「前金」沒進個人口袋，「後謝」不和在哪，這也能構成「貪汙」，柯案算是寫下刷新三「判例」。

除了二百一十萬政治獻金沒進柯文哲個人口袋，其他諸如公益侵占、共同犯公益侵占和背信等，同樣沒有一毛錢納入柯文哲個人，不論是木可公司的「競選小物」或者「KP秀」的門票收入，乃至Excel檔裡若干未向監察院申報的政治獻金，都是柯文哲為民眾黨或為民眾黨候選人募得的款項，既未納入私人，代候選人籌措獻金，錢也給了候選人，「侵占」從何說起？

判決沒收柯文哲、木可、以及柯和李文宗共同沒收款項達八千多萬，法官也不採信政治獻金大水庫理論，比較可議的是，眾望基金會支付競選總部人事費用，但即使如此，錢也是民眾黨員工幹部使用，而非「柯文哲侵占」，照如此嚴格的標準，歷年總統大選和政黨與候選人小物收入，應該全面重查一遍，各黨主席與黨中央對所屬候選人的財務挹注，也應另列帳目，一體適用，否則豈不針對性地查抄民眾黨？

地方法院以九個月庭審，三個月撰寫判決書，一年時間完成此一重責大任，判決出爐，一審程序讓柯文哲被羈押一年後得以重金交保，除此之外，實無值得肯定之處，包括檢察官不正訊問的諸多情事，法官並未積極處置，即使勘驗確認有偽造筆錄的事實，法官也沒有因此採取任何作為，從「論罪」新聞稿看來，除了「一五００」，地院幾乎全盤接收檢方的起訴依據，傳聞中的「千頁判決書」距離「八百九十一頁起訴書」能有多遠？ （相關報導： 夏珍專欄：國家能賠償沈慶京一個腎嗎？ ｜ 更多文章 ）

京華城一審判決有罪，並不令人意外，面對檢方求處重刑的案件，一審最安全的作法就是有罪判決，讓當事人在二、三審繼續奮戰，地檢署又發出新聞稿強調不回應對判決的「政治性解讀」，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地院法官判決理由讓人傻眼，却極具「政治智慧」─既滿足綠營支持者的爽快，又留下二審逆轉的破口；這不是消滅民眾黨的第一刀，相反的，京華城案已經繼續凌遲司法的殺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