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中專欄】五年了!311東日本大震災:東北未解的困境

2016-03-09 1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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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東日本大震災晃眼已過五年。對內,核災引發的種種窘境仍懸而未決,災區重建牛步化,住在避難組合屋的受災戶,從老人到小孩,衍生出愈來愈多身心健康的問題;對外,東北向來自豪的生鮮海產與蔬果,過去在進出口貿易占有相當的收入,如今仍被貼上輻射污染區的印象標籤。即使實際的食物檢測結果,並無污染跡象,或者遠低於污染標準值,然而鄰近的國家,仍設有比從前更為嚴格的進口關卡,拒絕輸入。

上個月 20 日,在韓國首爾的往十里,原定有一場由日本外務省(外交部)主辦舉辦的「東北地方物產展」。日本希望藉由這場活動,讓海外人士知道在東日本大震災過後的第五年,東北的復建狀況,並宣傳東北物產與旅遊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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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311東日本大地震五年過後,日本外務省希望可以讓海外人士知道東北的復原狀況良好。(圖/張維中)

為了迎接這一連兩天的盛大活動,活動前日,主辦單位還特別在日本大使館作東,邀請韓國政府要員前來參加酒會,展現慎重與誠意。怎料,就在賓主盡歡的宴會結束後,物產展會場所在地的首爾市城東區當局,卻突然緊急告知日方,要求中止翌日的活動。

日韓兩國近年來因領土和慰安婦問題,關係惡化。好不容易期待這場活動能稍微修復兩造關係,怎料韓國中央政府有意協助,但首爾地方區政府卻要求取消。城東區當局表示,東北物產展引起了團體「環境運動聯合」為首的市民抗議,若活動強行舉辦,恐發生難以預期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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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福島核災,東北的農產品與生鮮海產,已被貼上輻射污染的標籤。(圖/張維中)

農產品出口的困境:即使沒受污染也沒人要

一場萬般就緒的活動,甚至連日韓政府官員都辦了開幕酒會,結果卻緊急被迫取消,類似案例實屬少見。追根究底,是當地食安及環保相關的人士認為,這場「東北地方物產展」只不過是日本為了希望核災區的農水產品,能夠恢復進口所舉辦的活動而已。他們強烈反對福島等災區的食品,再次輸入到韓國境內。

目前對日本物產已解除禁令的國家,包括加拿大、智利、墨西哥、馬來西亞、越南、澳大利亞和泰國。有部分條件限制的國家,包括美國、歐聯、俄國、新加坡、印尼、菲律賓和巴西。至於被日本政府視為仍相當嚴格的國家則包括台灣、韓國、中國和香港。偏偏這幾個鄰近國家,過去都占了日本物產輸出的最大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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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東北的農產品在外銷方面頻頻受阻,各國都訂出嚴格的規範與限制。(圖/張維中)

韓國從 2013 年 9 月起,禁止日本福島、茨城、群馬、宮城、岩手、櫪木、千葉和青森八個縣的所有水產品輸入韓國。比起台灣限制的福島、茨城、櫪木、群馬和千葉,範圍更大。除了台韓以外,中國也有諸多禁止。在這樣的禁止令下,五年來,無論這些地方的物產有沒有受到污染,連檢查也不必,全都無法外銷到鄰近國家。

韓國對於這八個縣以外的產品,只要發現微量的銫,即使劑量符合聯合國公布的標準,也要求退回追加檢查。一重回檢查線以後,就不是幾天能完成的事。這對於水產品的保鮮無疑是重大威脅。結果就是其他非災區的水產品,也因此常陷入無法進口的窘境。縱使日本多次邀請韓日兩國專門家,親自到如福島、青森和北海道檢測水產物的放射性物質含量,結果發現數據遠低於韓國制定的基準,符合食安標準,但迄今仍無法突破進口限制。東日本大震災已過五年,東北農業出口依然深陷瓶頸。

「風評被害」比實際受害影響更深遠

事實上不只是國外,就連日本國內也有不少民眾一聽到「福島」這兩個字,縱使嘴上沒說,心底想的也是「輻射」這兩個字。福島幅員遼闊,距離核電廠很遠的觀光地雖然並無任何受害,但許多日本人去東北旅遊時,彷彿也默默的跳過福島整個縣區。連帶著福島周邊的櫪木縣日光和那須,迄今觀光旅遊人數仍無法回到震災前的水準。當地的觀光單位無奈地說:「風評被害比實際受災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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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般民眾的心中,福島這個地名已經與輻射相連。(圖/張維中)

日本人所說的「風評被害」意思是當地雖無直接受到災害影響,居民仍如常生活,但是由於傳媒的過度報導,加上網路的以訛傳訛,以及民眾對於政府和東京電力公司暗箱決策的不信任,導致外界多數的人以偏概全,把沒有受到災害影響的福島鄰近地區,都一起圈進了危險範圍的認知內。

無法出口到鄰國的無污染農產品,雖然在日本國內可以流通,但市場交易成本也大打折扣。311 大震發生的那一年,福島和茨城產的草莓,一盒從 700 日圓暴跌到 20~30 日圓。番茄一箱從 2000~2200 日圓,慘跌到 400 日圓。經過努力,五年後,好不容易災區出產的農產品成交金額回升,但價格依然只有震災前的七成。 

福島縣的加茂農產正是眾多受害農家的其中一例。老闆加茂直雅直言,縱使政府不斷地做定期輻射檢測,報告顯示農產品都未含輻射劑量,但不信的人還是不信。對於民眾根深蒂固的「風評被害」印象,加茂直雅悲觀地說:「這影響著福島縣產的農產品,再過五年、十年,恐怕現況還是不會改變。」

對外出口牽扯到國與國之間的複雜問題,東北農家目前能夠努力的部分只有對內市場。自己的農業自己救,五年來,他們藉由口耳相傳,或不厭其煩地親身向餐飲業者解說自家產品的安全性,希望藉由建立產地和商家的「信賴關係」後,慢慢打開未來仍充滿挑戰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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