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內瑞拉「真的‧假新聞」廣受歡迎 喜劇演員羅丹:「最糟糕的處境下,人們還是渴望歡笑」

2019-09-21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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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內瑞拉喜劇演員、「雙極水豚」諷刺新聞網站內容製作羅丹(Jesús Roldán)9月13日出席台北「奧斯陸自由論壇」。(蔡娪嫣攝)

委內瑞拉喜劇演員、「雙極水豚」諷刺新聞網站內容製作羅丹(Jesús Roldán)9月13日出席台北「奧斯陸自由論壇」。(蔡娪嫣攝)

近年全球掀起「假新聞資訊戰」,各界對虛假資訊防不勝防,但在經濟崩盤的委內瑞拉,網路媒體《雙極水豚》卻以「真的‧假新聞」打敗強勢國營電視台,坐擁廣大讀者歡迎。雖以百無禁忌的政治諷刺內容走紅,網站寫手兼喜劇演員赫蘇斯‧羅丹強調,好笑話不以分裂人心為目的,需要很高智慧才能掌握,羅丹說:「我們的社會已經相當分裂,因此不做分化的事。」

委內瑞拉喜劇演員、「雙極水豚」諷刺新聞網站內容製作羅丹(Jesús Roldán)9月13日出席台北「奧斯陸自由論壇」。(蔡娪嫣攝)
委內瑞拉喜劇演員、「雙極水豚」諷刺新聞網站內容製作羅丹(Jesús Roldán)9月13日出席台北「奧斯陸自由論壇」。(蔡娪嫣攝)

生活是場悲劇,旁觀就成了喜劇

「10年前,委內瑞拉可能是美洲上最快樂的國家,現在卻變成最悲慘的地方,」喜劇作家兼演員羅丹(Jesús Roldán)說。

委內瑞拉富含石油,曾是南美洲最富有的國家,過去十多年卻在左派領導人查維斯(Hugo Chávez)與繼任總統馬杜洛(Nicolás Maduro)執政下,面臨史上最慘惡性通膨與經濟危機至少400萬人被迫離開家園。成立於2008年的《雙極水豚》(El Chigüire Bipolar),就是在此種氛圍中興起。

「其實是『薩諾斯』用他的彈指絕招,把一半的委內瑞拉人變不見啦!」羅丹13日參加台北「奧斯陸自由論壇」分享,《雙極水豚》如何以漫威電影中的反派角色諷刺國內困境,人去樓空的哀傷感瞬間化為荒謬情節。連網站名稱,也是以南美洲叢林常見、充滿喜感的動物「水豚」命名。

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AP)
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AP)

羅丹說,委內瑞拉人民的幽默感很強,Youtube、推特(Twitter)不時可見大量的搞笑影片或惡搞圖片(meme),對於脫口秀等喜劇演出的接受度也很高,接受《風傳媒》專訪的羅丹談到故鄉,也一直掛著燦爛笑容。

「即使在最糟糕的情況之下,委內瑞拉人還是想要歡笑!」羅丹說。

喜劇原是保護傘,政府只能以斷網回擊

但在查維茲時代,委內瑞拉國營媒體也聽命政府,以封鎖資訊等手段提防民眾知道真相,人民對傳統媒體信任感很低。羅丹舉例,強人領袖查維茲2013年因癌症病逝時,國營媒體並沒有立刻發布死訊,許多民眾認為查維茲很可能早就已經死亡,政府只是延後公布消息。

成軍11年的《雙極水豚》母公司「情節」(Plot Media),旗下涵蓋影片、網路新聞、單口喜劇(Stand-up comedy)等多種媒體,每天專門把國家與人民諜對諜的荒謬現象改寫成諷刺新聞,無論查維茲政府或反對派都逃不過。「搞笑的標題可以躲過國家監視,讓民眾了解背後真正發生的事,」羅丹說。

委內瑞拉前獨裁總統查維茲(Hugo Chávez)。(wikipedia/public domain)
委內瑞拉前獨裁總統查維茲(Hugo Chávez)。(wikipedia/public domain)

戲謔的外在形象不但是作品的保護傘,某種程度上,也讓羅丹等喜劇演員躲過「被失蹤」等國家監控。羅丹指出,他與一票同事從未受過政府直接攻擊或以明顯手段阻撓,因為委國文化非常重視幽默感,攻擊喜劇演員對政治人物的公關形象傷害很大。

但若是記者、知名部落客等人批評政府,就沒有這麼幸運了。羅丹指出,委國政府會逮捕異議人士,打壓手段也不停「進化」。大約三年來,委國政府開始關閉反對派人士的網站,甚至直接封鎖網路和手機訊號等。

路透(Reuters)2018年11月也曾報導,國營電信商CANTV獲得中興通訊(ZTE)等中資企業承包之後,「學到」如何追蹤、紀錄並攔截異議人士的數位足跡。

經濟危機被迫離鄉,但導演還沒喊卡

今年32歲的羅丹,其實早在一年半以前就離開委內瑞拉,搬到墨西哥市居住。原因並非政治迫害,而是經濟狀況實在無以為繼。「我都30出頭了,想一個人租間公寓都無法負擔,只能離開家鄉,」羅丹說。

受經濟影響,《雙極水豚》的製作團隊四散各地,除了2人留在委國首都卡拉卡斯(Caracas),其他正職或兼職成員都待在美國邁阿密、阿根廷、墨西哥等國,試圖維持生計。但危機並未讓團隊解散,他們運用網路通訊工具,每天都在「雲端」輪流完成寫稿、編修、美術設計等繁複製作程序。

委內瑞拉諷刺新聞《雙極水豚》不只批評政府,也拿反對派開玩笑。標題:在野黨為了討論如何回應政府的分化意圖而分裂了(截自雙極水豚官網)
委內瑞拉諷刺新聞《雙極水豚》不只批評政府,也拿反對派開玩笑。標題:在野黨為了討論如何回應政府的分化意圖而分裂了(截自雙極水豚官網)

持續惡化的經濟危機,也成為他們的最佳「原料」。談到如何選擇題材時,羅丹大笑稱:「不是我驕傲,但在委內瑞拉,每天都有很多素材可以吐槽!」

愈黑暗的事情愈需要功力

雖說葷腥不忌、話題不拘,但大學時就嚮往成為喜劇演員的羅丹認為,處理題材的方式往往至為關鍵。被問到如何看待台灣喜劇演員「博恩」以民主鬥士鄭南榕當成笑料而遭抵制的事件,羅丹認為,喜劇演員應該可以對任何事情開玩笑,就算悲劇也一樣,如果可以透過笑話表達犀利觀點,那就沒有問題。

但他也強調,敏感議題更講究喜劇寫手的功力,若是惡毒的笑話那就失去意義。他說:「你必須非常聰明,才能取笑『黑暗的事情』」。

委內瑞拉諷刺新聞《雙極水豚》連經濟危機都能開玩笑,圖中標題:9個跟朋友解釋你還沒搬離委內瑞拉的好理由。(截自雙極水豚官網)
委內瑞拉諷刺新聞《雙極水豚》連經濟危機都能開玩笑,圖中標題:9個跟朋友解釋你還沒搬離委內瑞拉的好理由。(截自雙極水豚官網)

羅丹表示,多年危機下來,委內瑞拉已是很分裂的國家,不會作出分裂國家的事。他愛上《雙極水豚》並成為其中一員的理由,也是為了提供歡笑,批評政府只是「一箭雙鵰」。

「讓觀眾發笑,這是我們的唯一目的,」羅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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