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沙龍》回憶忘年交 李家維拋「享受孤獨」解方:沈君山很多重要建言是獨自於黑夜裡寫出來的

2019-05-19 0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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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18-龍應台基金會邀請「科學人」總編輯李家維發表演講「孤獨世紀的來臨」。(蔡親傑攝)

20190518-龍應台基金會邀請「科學人」總編輯李家維發表演講「孤獨世紀的來臨」。(蔡親傑攝)

身在喧囂的聚會裡、人群中,你感受過孤獨嗎?孤獨彷彿是這個時代,屬於每個人的人生必考題,國立清華大學生命科學系教授李家維從自身與友人經驗表示,面對孤獨,可以每週找一兩天過孤獨的日子,享受獨處很重要,而若是不想要孤獨,也要改變自己的方式,回到人與人間的接觸。

白髮蒼蒼、遲暮喪偶的老人,孤獨嗎?隻身離家,遠赴外地的青年學子,孤獨嗎?熱鬧派對中,被好友跟啤酒環繞的人,又孤獨嗎?在這個時代,孤獨衍生出各種樣貌,有的很安靜,有的卻喧囂熱鬧,對於當代人類社會,卻是不得不面對的集體課題。

龍應台基金會18日以「孤獨世紀的來臨」舉辦思沙龍,邀請和碩科技董事長童子賢擔任主持人,並與《科學人》雜誌總編輯、清大生命科學系教授李家維,兩人暢談對於孤獨的見解,以及面對孤獨的各種解方。

童子賢:東方文化比較不尊重隱私與孤獨的感覺

童子賢表,東方的文化,一開始就不是那麼尊重個人隱私,跟孤獨的感覺,在家裡跟爸媽講自己很孤獨,通常會有點不禮貌,所以我們在群體裡、看似快樂的家庭裡,還是會孤獨,在人群裡會感覺孤獨,是很多人會有的經驗,「在我們文化背景裡,不意味孤獨是旁邊沒人,反而是旁邊的人塑造的氛圍,會讓你有言語沒辦法溝通、有情感沒辦法表達」,並拋出疑問,無法面對自己孤獨的人,是否不能好好跟人相處?

20190518-龍應台基金會邀請「科學人」總編輯李家維(左)發表演講,右為和碩聯合科技董事長童子賢。(蔡親傑攝)
20190518-龍應台基金會邀請「科學人」總編輯李家維(左)發表演講,右為和碩聯合科技董事長童子賢。(蔡親傑攝)

李家維:每個禮拜要找一兩天,讓自己過孤獨的日子

李家維對此則拋出「享受孤獨」的解方。他表示,面對孤獨,要每天讓自己的生活多樣化,吆喝很多朋友來開party是快樂的事,但每個禮拜好歹要找一兩天,讓自己過孤獨的日子,才可以享受人生的不同樣貌。

李家維談到,已故前清華大學校長沈君山,是他的忘年交,沈君山過世前,把自己鎖在孤獨的樣貌下11年,沈很喜歡他在苗栗的房子,還曾告誡他,千萬不要找一群人一起去,要自己去那裡體驗孤獨,更曾留下手信:「獨在此山中,明月來相待。」 他強調,在熱鬧之餘,享受一兩個夜晚的獨處很重要,而其實,沈君山許多重要的建言、對國家大事的看法,也是獨自於黑夜裡寫出來的。

童子賢談英國物理學家保羅・狄拉克封鎖自己心靈的例子

童子賢另外,也以英國物理學家保羅・狄拉克(Paul Adrien Maurice Dirac)的故事提問,表示保羅・狄拉克26歲揭露電子的反粒子正電子,32歲就獲得諾貝爾物理獎,丹麥物理學家波耳(Niels Henrik David Bohr)說他是物理學裡最純淨的靈魂,但保羅・狄拉克6歲前都像啞巴不會講話,他父親過世時,他說終於鬆了一口氣,心靈得到解放,這在東方社會是大逆不道、違反倫常的事。

童子賢進一步說明,但保羅・狄拉克6歲前不講話,是因為他父親是很窮的法文老師,狄拉克2、3歲時,意會到自己應該要講英文,但父親一直逼他講自豪的法文,讓他從小面對枷鎖,所以衝突下,就選擇不講話,即使活在家庭裡,仍把自己鎖起來,如今很多人,是否也把自己鎖起來?

20190518-龍應台基金會邀請和碩聯合科技董事長童子賢主持「孤獨世紀的來臨」演講會。(蔡親傑攝)
20190518-龍應台基金會邀請和碩聯合科技董事長童子賢主持「孤獨世紀的來臨」演講會。(蔡親傑攝)

李家維則肯定表示,礙於禮教,「在平靜的外表下,有多少心靈在掙扎?」他舉例,自己的大孫子現在6歲,滿2歲時一句話都不講,他觀察出,孫子內心很不安,因為怕說錯話、不敢講,當開始講話時,則是舌燦蓮花,並感嘆,「我們社會封住了好多人思想奔放、跟人溝通的意願」,他認為現在更多人鎖在電子世界,連呼喚爸媽吃飯,都是傳line訊息,不是吆喝說吃飯了,但他堅持,跟朋友約吃飯一定是打電話,表情跟聲音的傳遞是不一樣的。

李家維呼籲,「要不孤獨,也要改變自己的方式」,認為要回到人與人之間,不然po東西上網,就是在那裡等多少人來按讚,是這不健康的。

龍應台:要思考獨處和群育如何拿捏

龍應台會後也以此呼籲,中華文化傳統教育是教群育,從來不教人如何獨處,不教人獨處跟群育裡, 群跟獨怎麼拿捏 ,希望網路世代青年知道,這是大家都要做的工作,不去處理、不去面對,就會不知道這件事,今天重要的,是學到獨跟群怎麼拿捏。

20190518-龍應台18日出席「孤獨世紀的來臨」演講會。(蔡親傑攝)
20190518-龍應台18日出席「孤獨世紀的來臨」演講會。(蔡親傑攝)

此外講座間,李家維也指出,「自我感覺良好」可以讓人遠離孤獨,後續觀眾提問時,則有觀眾表示,自己在長照機構工作,從長照觀點來看,若對抗孤獨要靠自我感覺良好,那別人的幫助有效嗎?

李家維則認為,長照是社會制度,所以選舉時都會被吵起來,但要解決的難度不得了,要很多耐心跟資源,長照進到2.0、3.0、4.0都沒有太多進展,他有朋友要找長照照顧長輩,打了無數電話,換到的就是些不重要的資訊,因此他認為制度的建立緩不濟急,「不該把自己的未來寄託到幻影中,自己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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