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到聯經書房,參加傅思台博士《記憶的世代---台灣三代外省人的通婚與認同》的新書發表會。前退輔會副主委兼榮民榮眷基金會董事長、民進黨籍的李文忠先生,受邀發言。
我聽聞,李先生風塵僕僕、致力藍綠對話、和解多時,也贏得不少藍營人士的稱許。前晚,是我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李先生,並聆聽他的講話。只不過,聽君一席話,大不以為然,爰就當晚李先生的談話,略表不同意見書如下。
李先生將台灣現代史分為兩蔣統治期與民主發展時期,並以1949和1990為斷代。前期是藍色敘事,基本上是中國認同、著重反共、安定及經濟發展。後期為綠色敘事,基本上是台灣認同,著重本土,民主及經濟升級。至此,李先生的歷史敘事,大抵無誤。
接著,話鋒一轉,他說,「可以這麼說,從威權向民主,從大中國走向本土,記憶與認同的轉變促成政權的轉移,政黨輪替也必然伴隨官方敘事的改變,形成典範的轉移,也就是綠色典範相當程度取代藍色典範,衝突於焉發生。這種衝突不是省籍衝突,是政黨傾向與國族認同的衝突。」
李先生的說法,濫用了典範一詞,把血淋淋的政治鬥爭,「昇華」到典範的階段,然後,理直氣壯地說是因為藍色典範被取代了,所以衝突產生了!而這衝突不是省籍衝突,而是政黨傾向和國族認同的衝突!
李先生所謂的綠色典範,不承認台灣歷史文化承襲自中華歷史文明,甚至認賊為父,自認是侵略中國、殖民台灣的日本後裔。試問,這是甚麼樣的典範?照李先生的說法,當年,信奉馬列主義的中共、掀起文化大革命的腥風血雨,豈不是典範中的典範了?或者,民進黨心目中的典範,本就是文革式的清算鬥爭?
關於記憶和認同問題。李先生犯了「倒因為果」的誤謬。不是記憶與認同的轉變,促成政權的轉移,而是政權轉移,迫使記憶和認同轉變。更精確地說,正因為「最終權力和利益的重新分配」,才有記憶和認同的轉變。自古以來,政治社會化(Political Socialization),從來是由上而下的,從未聞政治社會化起於草根、達於廟堂者。
今天,我們特別需要警惕的還在於,傳媒、網路和虛擬科技越是發達,政治社會化,越是可以透過各種新興科技,外加威脅利誘的古老途徑,壓縮記憶和認同轉變的時間。甚至,讓前朝的記憶與認同,徹底消失。
至於說,綠色和藍色記憶與認同的衝突,不是省籍衝突,更是妄論。陳水扁競選台北市長和總統時,「中國豬滾回去」的叫囂,此起彼落,綠營自媒體人當眾譏諷孤苦無依的老榮民「中國豬」,當今政府對陸配返鄉,疑神疑鬼,凡此種種,怎能說這不是省籍衝突呢?
李先生畢業於台大政治系,理應明白,民主政治不應該是全贏全輸的零和遊戲。民主政治,在政治領域之外,還會保留許多的另一扇門窗,讓人發展、予人自我實現的機會。然而,民進黨執政以來,贏者全拿,到如今,少數者居然可以厚顏無恥地攫取全部資源,還不忘對選舉對手,趕盡殺絕。如此政治,如此政權,比諸中外歷史上的專制王朝,有過之而無不及,哪裡是民主呢? (相關報導: 外省二代的反思─自以為熟悉的世界不是那麼一回事:《記憶的世代》選摘(2) | 更多文章 )
坦白說,當前台灣問題的癥結,不在於記憶與認同,不在於政黨傾向,也不在於中共威脅,而在於能力差的人統治著能力強的人,無知的人統治著有識之士,貪瀆無恥的人統治著清廉知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