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華許殺向川普、美債及日圓的那一刀，9月升息箭在弦上

美國聯準會主席華許一席「鷹語」確實是少見的「株連甚廣」的演講─儼然是殺向川普、讓看好9月利率調升的比例倍增、又讓美債再次陷困境，附帶損失則是日圓重回160日圓價位。

上周各國央行總裁齊聚美國懷俄明州的傑克森洞，這是華許5月上任後首次與會，因此深受矚目，焦點當然也在華許身上。華許在專題演講中釋出的訊息被外界視為「鷹派」，他說：「不該有任何誤解：Fed物價維穩目標是2%，以PCE（個人消費支出）物價指數為衡量，這是堅定、固定的目標」、「通膨正高於2%目標。所以Fed現在首要關注焦點擺在物價」。

說得更白一點就是：華許已幾近公開表示通膨再不趕快降下來，聯準會就要升息。市場的解讀與反應也是如響斯應：預期9月升息的比例由35%跳升為62%；事實上，先前已經有不少專家質疑與批評華許遲不升息將「釀成大錯」，會讓通膨更嚴重、持續更久、對美國經濟傷害更深。

華許這篇演講產生了多方面的漣漪與影響。對他個人而言，這次演講算是補足首次利率會議後，被認為與外界「溝通不足」的問題；此外，華許是由百分之百偏好低利率、不斷要求降息的川普所提名，市場對其獨立性一直有懷疑，這篇「強硬討伐通膨檄文」，算是消除這個疑慮；華許的獨立性或許得到肯定，跟川普的關係則進入危險期。

但這番鷹派表態也帶來另一個壓力：9月升息有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除非通膨數據得到明顯改善，否則依照華許口中對通膨的重視，9月已無不升息的道理了；有金融高層就直接表明：如果9月不升息，聯準會（及華許）的信譽將受到重創。

美國利率的升降一向「株連廣泛」、影響深遠、而且遍及全球；升息第一個被「打到」的就是美國國債，利率調高代表債券價格會下降，也就是說其殖利率會被拉高，這當然是美國政府（財政部）最不樂見的情況，對已經背負40兆美元債務的美國政府而言，只要升息1碼（0.25%），大約會讓美國政府1年的利息支出增加1,000億美元。

金融市場對不久前美國財政部對美債市場的干預猶印象深刻，先是7月時為避免日本政府因干預日圓而賣出美債，美國財政部進場協助拉抬日圓；接著是8月美債殖利率飆破5.3%，財政部為此宣布把回購金額倍增，藉此壓低殖利率，結果只有一日行情，之後長債利率還是再上揚到5.3%左右。

美債越來越成為問題始自今年，雖然從2月至今，聯準會的基準利率都未調升，但20年期美債殖利率卻是步步高升，從2月底時的4.57%低點一路揚升，7月底時已經來到5.28%。

由時間序看，差不多就是川普2月底發動對伊朗戰爭後就開始上揚，原因是戰爭帶來的雙重影響：油價與通膨壓力升高（帶來升息壓力），以及政府赤字支出惡化、債務積欠更嚴重（世界上再也沒有比戰爭更花錢的破事了）；除此之外，AI投資帶動的民間借貸大增也讓市場資金更緊張。 （相關報導： 不扯氣候變遷了　貝森特主導G20會議：主軸集中刺激經濟成長、強調能源安全 ｜ 更多文章 ）

8月18日美債金額突破40兆美元，過去1年內就增加了3兆美元，更且未來仍會持續加速增加，年度預算赤字在5%多，1年的利息支付就超過1兆美元、比國防預算還高。這還是在未升息前，美債就受到的諸多壓力；9月如果決定升息，美債負擔又要變更沉重。傳統核心投資人（尤其是國外政府）已經在減持美債中，升息當然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因此，華許這篇被外界視為已形同宣布升息的演講，在政治上顯然就要得罪川普、與貝森特為敵，川普是否會一如對待前任的鮑威爾一樣，為此與華許撕破臉、不斷攻擊聯準會，後續的發展值得關注。

華許的演講還在海外其它地方產生了些許的「附帶損失」。第一個是日圓，既然美國看起來是升息在望，代表美元要再走強，日圓因此又貶回160日圓兌1美元的價位。7月下旬日圓匯率一度貶到164左右的近40年低點，7月31日美日聯手進場干預拉抬日圓一度到155價位、之後再逐漸貶到159，現在因華許的鷹派表態貶回160價位，這1個月來花了近千億美元干預等於作白功了。

第二個「附帶損失」是那些先進國家的公債市場。從2月美伊戰爭之後，全球債券殖利率上升，已經讓G7那些先進國家的借貸成本增加數百億美元，市場估計高達160億美元，如果殖利率持續上升，還要再額外增加340億美元的融資成本。聯準會9月如果確定升息，這筆帳當然要再增加不少。 （相關報導： 不扯氣候變遷了　貝森特主導G20會議：主軸集中刺激經濟成長、強調能源安全 ｜ 更多文章 ）

事實上，在演講之後的周一，短期和10年期日本國債殖利率就上升到30多年來的最高水準。在日圓匯率與日本國債雙重壓力下，市場已經預期日本銀行（央行）將為此在9月會議中啟動升息、而且機率高達8-9成。是否如此很快就會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