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華許改革」揚棄川普影響，升息更早QE成絕響？

聯準會主席華許本週主持了他第1次利率會議，展現他企圖開展「華許時代」的企圖心，這代表兩件事：升息會比預期來得早，華許的聯準會將不同過往，至於影響好壞則待觀察、尚屬未知。

這次聯準會的利率會議受到更多的矚目，原因有幾個：這是華許出任聯準會主席後首次主持利率會議，他的風格走向及「好惡」都將在此顯現；二來通膨再起，何時是利率轉折點深為市場關心；最後則是華許先前釋出的改革的虛實，更為外界關注。

川普對降息、低利率一直有近乎偏執的喜好，他對前任主席鮑威爾的再三攻擊、甚至意圖開除他，關鍵就是鮑威爾不順從其降息的「命令」；這次提名主席人選（華許）時，就說只選擇承諾降息的人選；國會投票前的聽證會上，華許對是否聽從川普降息的詢問，都迴避閃爍，因此外界對其能保有多少央行獨立性是有懷疑。

但從這次利率會議情況來看，這個懷疑應該不必了，華許不會屈從川普無理的降息要求，仍會守護央行獨立性、以打擊通膨為首要任務。他在記者會上說：「物價長期居高不下，已成為美國民眾的負擔….」，官員「立場明確且一致，委員會將恢復物價穩定」、「我們有能力，也有決心實現物價穩定目標。這正是我們要做的事」─這些都可視為「鷹派十足」的話。

看了華許首場記者會的說法，市場得到的結論是：聯準會不僅不會降息，甚至會比原先市場預期10月升息的時間更早升息，因為，官方預測的通膨是大幅往上修正，核心通膨由2.7%上調為3.3%。

華許的作法與選擇算是另一種「政治正確」：聯準會主席的職位任期為 4 年，但身為聯準會理事的任期長達 14 年；過去的案例看，除了葉倫為川普所惡而只當一任主席外，連任是「正常操作」，華許大概率是有8年的主席任期。相較之下，無法再連任的川普任期只剩下2年半。

如果華許屈從川普降息要求，等於毀壞自己作為「中央銀行家」的聲譽、破壞央行獨立性；名聲壞了、社會與金融市場信任度沒了，第2任期大概也泡湯。鮑威爾也是川普提名的主席，不屈從川普壓力雖帶來政治壓力，反而贏得市場信任、更坐穩主席寶座，因為最後證明：在法律與制度上，總統無法開除聯準會主席，這點也應該對華許有啟發作用吧。

至於華許對聯準會的改革，最立即而值得注意的是：會後聲明更簡短且刪除「前瞻指引」；華許個人不提交所謂的「點陣圖」─即對未來經濟與利率的預測，此事的影響尚待觀察，但影響可能比升息時間更深遠。

過去央行在外界、特別是金融界眼中，幾乎都是籠罩在一層「聖潔光環」中，白話文講就是充滿神祕感、決策毫無透明度，外界多是不解與猜測；這種情況也引來批評，認為影響一國經濟金融最鉅的央行，卻由一群沒有民選基礎的官員操控又毫無透明度，有違民主與問責原則。 （相關報導： 聯準會新官上任首秀偏鷹派　股市挫折、專家這樣看未來升息機會 ｜ 更多文章 ）

到上世紀80年後期上任的葛林斯潘時代，才開始逐漸提升聯準會的透明度，後續柏南克接續，目前是讓外界（主要是金融市場）更了解央行的想法與決策，避免突如其來、讓市場會「驚嚇意外」的決策─記者會、會後聲明、前瞻指引、點陣圖等都是這個提高透明度思維下的產物。

因此，華許因覺得前瞻指引「會限制未來政策操作的空間」而刪除，但換個角度看則是可讓金融市場對政策可能方向有所準備，先為市場「打預防針」，取消到底是好是壞是見仁見智。

至於為落實華許承諾對聯準會的改革，針對聯準會的溝通方式、資產負債表管理、決策所依賴的數據來源、生產力與就業問題、人工智慧（AI）及其他變革性技術所帶來的影響，以及聯準會現行的通膨政策框架等議題成立5個專責工作小組，最後到底會端出什麼菜仍待觀察，但華許有一點肯定會深深的影響聯準會與金融市場─反對過度干預經濟。

華許一直反對聯準會對經濟的過份干預，說得更白就是：他反對量化寬鬆（QE）。過去多年再也沒有比QE更過度干預經濟了，他認為QE常態化偏離央行職責，聯準會應專注於物價穩定與基本面，減少對市場的微調與政策指導。這種作法可能代表過去從葛林斯潘以降，多任主席大推QE為金融市場續命、支撐實體經濟的作法改變，所謂的「葛林斯潘賣權」也不會再有。

但真正的問題在：作得到嗎？當金融市場出現系統性風險與危機、面臨崩潰，國家經濟衰退甚至有蕭條風險時，華許還能堅持「不過份干預」、不搞QE的想法嗎？大概率是無法堅持。 （相關報導： 聯準會新官上任首秀偏鷹派　股市挫折、專家這樣看未來升息機會 ｜ 更多文章 ）

美國聯準會號稱是全球「央行中的央行」，其利率政策與運作方式都會影響其它國家；華許時代的來到，除了升息時間可能比預期早外，他對聯準會的「想像」及推動的改革措施，都會帶來更深遠的影響，至於是正是負則更值得密切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