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銀行(央行)周二升息1碼,利率創31年來新高,但這個升息能否救得了日圓匯率,還是大問號─大概率是救不了。
本周被稱為全球的「央行週」,因為包括美、英、日、澳等多國央行要開會決定利率,上週則已經有歐洲央行、印尼央行已開會決定升息,台灣央行也在本週四召開會議。這個超級央行週受到矚目的主因是:今年2月底開始的美伊戰爭,再次觸發全球通膨火苗,這些央行都面臨一個抉擇:再觀望或馬上升息?至於降息則不在選項上。
目前的結果是:歐、日宣布升息,美、英、澳及台灣,結果尚未出爐、但外界預測是再觀望、保留下次升息的可能。而日銀的升息不僅是為了通膨因素,更重要的是匯率考量,因為事實上,日本通膨尚未到飆漲、緊急的地步。
以5月下旬公布的日本4月通膨數據看,消費者物價(CPI)年增率1.4%,低於市場預期的1.6%、也比3月的1.5%緩和;如果看核心物價,4月年增1.9%,低於市場預估2.2%,前值為2.4%。
整體來看,數據都低於2%的目標之下,趨勢來看也是走緩、低於外界預期,即使有批發物價年漲 6.3%、創三年最快增速的因子,在美伊戰爭已暫歇、油價回落之後,其實是可以再觀望。在4月通膨數據公布後,外界就認為日銀似乎已無升息的理由與必要了。
但日本央行還是決定升息,主因就是在匯率考量。日圓匯率實在太弱勢了,不時的從150日圓(兌1美元)往160日圓靠過去。日銀5月曾在市場撒超過11兆日圓干預、意圖拉抬日圓,結果只有數日效果,日圓很快又回到近160日圓的價位。
一般而言,匯率的高低強弱就如「雙面刃」,有利亦有弊,日圓貶值走弱的壞處是:民眾與企業對外的購買力降低,進口商品變貴、變成輸入型通膨,不以出口為主的中小企業承受更大的壓力。好處則主要是出口競爭力提升有助出口產業,同時更能吸引觀光客前來(海外觀光客前來觀光是一種服務業的出口)。
但日本在日圓弱勢時卻碰上一個尷尬之處:壞處被放大、好處縮小甚至全無。
日本基本上是一個能源與資源稀缺國家,大部份能源與資源(大宗物資)靠進口,日圓貶值引發的輸入性通膨更易觸發;更倒楣的是碰到能源高漲的年代;近幾個月固然因美伊戰爭造成能源價格大漲,早幾年的俄烏戰爭同樣讓能源飆高。但貶值的好處卻不多、也拿不到手。在全球化與國際供應鏈時代,貶值能為出口帶來的好處遠不如過往,因為可能被進口的零組件、半成品的漲價抵銷。
至於觀光效益確實非常明顯,來日本的海外觀光客屢創新高,帶來的觀光收益順差僅次於汽車,但也帶來其它後遺症:所謂的「觀光公害」(Overtourism)嚴重、物價飆漲、基礎設施超載及長期的勞動力短缺;弱勢匯率也讓業者利潤薄弱,某個角度而言,變成是日本在對外「輸出廉價勞工」。
這或許算是一種「身為日本人的悲哀」─30年前4小龍、東南亞國家是「仰望」日本,來日本觀光是覺得物價高昂的先進國家,現在則是連東南亞觀光客來日本都覺得「樣樣都好便宜」─這代表什麼意義?
回頭談日銀升息撑匯率的效果:這招肯定難有長效。從市場面與技術面看,日圓長期弱勢的主因之一是美日利差因素,即所謂的「渡邊太太」因素,日本升息後利率來到號稱「近31年新高點」,這話沒錯,但看絕對值則還是只有區區的1%。相較於美國3.50% 至 3.75%、英國的3.75%是低太多了,歐洲央行升息後利率也來到2.65%,1%的利率毫無吸引資金、支撐日圓的效果。
此外,日圓弱勢的原因之一與貿易有關,日本連續5年呈貿易逆差,今年雖然受惠於半導體出口單月出現順差,但全年還是逆差的可能性大,對日圓匯率而言,這也不是什麼好事。 (相關報導: 風評:花11兆干預個寂寞,日圓比里拉更遜 | 更多文章 )
回望2012年「安倍經濟學」推出時,雖然曾經帶動日本經濟一波擴張、走出極度嚴重的通縮,但結構性因素不改,終難持續;更嚴重的「安倍3支箭」中第一支「積極貨幣寬鬆」讓日圓大幅貶值,在「錨定效應」下,最終是看到日圓越貶越深─在國際的經濟競賽場上,保持多年的全球第3大經濟體寶座,才在2023年被德國超越跌到第4,今年又要被印度超車變第5名;平均國民所得(平均GDP)從全球前3名跌到40名左右,4小龍全部超越日本,當年「雁行理論」中作為「雁頭」的日本,而今成「雁尾」,悲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