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賴清德的「生態系」VS.游盈隆的「三民自」

中選會主委游盈隆立法院備詢初登場，這位獲得藍白立委支持的「獨立機關」首長，儘管備詢未必讓藍白立委都滿意，但在野黨還是很買他的帳，七百八十萬「媒宣費」，只象徵性的減列七十八萬，看在其他動輒被全刪或較前年度增加部份全刪的部會眼裡，大概難免羨慕嫉妒恨，游盈隆被「善待」，是朝野互動的一個示範，但所謂的「媒宣費」卻是民進黨執政不能不討論的「特殊現象」。

總說網路時代是「金魚記憶」，不存在「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九成九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部會預算案就是典型，相同的戲碼─喊價、刪砍年年上演，奇的是，莫名其妙說不出所以然的預算項目，還年年照編，「媒宣費」─媒體政策及業務宣導費─就是這樣一號「怪物」，它既是時代進步的象徵，卻又是民主敗壞的破口。

首先，威權時代，政府大抵是不必耗費納稅巨資「供養」媒體的，政策宣導有需要，直接「徵召」電視（廣告）時段或報紙（廣告）版面，媒體只能摸摸算子照辦；民主化之後，沒有「徵召媒體」這種事，不管政策宣導或者考試公告，都得照章─提錢─來辦。

其次，政府花錢買廣告以宣傳政策，是一種作法，花錢買新聞版面行銷形象，是另一種作法，而後者曾經是民進黨在野時代嚴厲批評的，這也是為什麼後來會在《預算法》明定，政府機關、事業單位或財團法人編列預算進行媒體宣導時，必須明確標示「廣告」並揭示機關名稱，且「經費執行情形需每月公告並年度報告送立法院備查」；顯而易見，「行之經年」之後，上述法律規範恰足以說明「有法等於沒法」。

第三，最搞笑的是，這條規範「媒宣」的法律條文，還戴了一頂「為維護行政中立與新聞自由…」的帽子。中選會編列七百八十萬媒宣費，真的只是「區區之數」，根據立法院預算中心的匯整，一一五年度中央政府的媒宣預算高達二十四點一三億，十二個機關年編媒宣費超過五千萬，對比之下，要籌辦年底九合一大選，且可能兼有公投案的情況下，八百萬不到的宣傳費，似乎難謂不合理，偏偏最需要「行政中立」的中選會，卻被立委王鴻薇「逮到」，近十年媒宣費承攬廠商，只有三立和民視兩家電視台，前任主委李進勇任內給了三立六年的「獨家承包」，中選會與特別媒體的「共生關係」，到底是「媒體不自由」還是「機關不中立」？

中選會如此，其他編列巨額媒宣費的機關，相距不會太遠，和中選會一樣屬於「小機關」的原民會，編列上千萬的媒宣費，結果七年來近億預算集中到民視，最後其他媒體反而都不投標了，包括原住民族電視台也沒能分得一杯羹，難怪王鴻薇質疑這是政策宣導？還是「認養媒體」？套用賴清德總統最近常掛在嘴上的「生態系」，民進黨政府的「政媒關係」、「政商關係」已經生成完整的「生態系」，獨立機關亦不可免，中選會如此，司法單位也有「檢媒關係」，這絕對不是正常現象。 （相關報導： 風評：賴清德鐵了心，把司法踩在腳底下 ｜ 更多文章 ）

這個「生態系」，不僅僅掛鈎媒體，隨便舉例，台電花百萬更換「識別系統」抹除于右任的字，監察院和中研院沒事也砸數百萬更換LOGO，中研院換掉的還是創院長蔡元培的字，這不是「沒事找事」，「而是沒事散財」，重點是散財是有「特定對象」的，設計師事務所厲害不夠，還得是（前）總統競選識別標誌的設計師，從此包下八年國慶大典視覺，乃至政府機關的識別系統；追溯這個「生態系」的源頭，還可追到從貿協拉出來的「台灣設計研究院」。

就像文化部費大力氣成立的「文化內容策進院」，開宗明義「持續透過國發基金資源挹注與國際投資合製媒合，建立多方策進機制，提升業者產製質、量，健全『產業生態系』…」，有點媒體曝光度的影視作品多有文策院的挹注，包括《零日攻擊》、《大濛》等，作品好不好是一回事，但在「大罷免」時掀起一陣「合法要飯」旋風又是另一回事，政治挹注文化，文化（人）成了政治（黨）側翼，又是另一回事。

蔡英文時代，大家耳熟能詳的是「國家隊」，小到口罩、雞蛋，大到光電、疫苗，都有「國家隊」，不知道是不是「綠友友國家隊」的「負面形象」深入人心，又或者受到沈伯洋影響，還是對中斷的「團結十講」念念難忘（賴清德曾以台灣自古擁有獨立生態系，猛瑪象化石等佐證台灣長久以來的獨立性），賴清德總統改用「生態系」談他的「國家發展戰略」，從「產業與經濟生態系」（中小微企業）、「五大信賴產業生態系」（AI軍工無人機…）、到「創新創業雨林生態系」…，但不論是「國家隊」或「生態系」，內核還是無法擺脫唯綠、從綠的「共生關係」。

與「政府」共生或許是產業從成長到壯大難免的過程，但與「政黨」共生則是另一回事，比方說，設計師既是「國際頂尖」，還有沒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倚仗政府標案？前行政院長之女的公司既是得獎無數，有沒有必要非拿國發基金注資？無人機即使是國家發展的重點產業，有沒有必要為此特別編列數千億特別預算？台灣之光半導體，當年政府全力支持靠的也是年度科技預算，而非「特別預算」。 （相關報導： 風評：賴清德鐵了心，把司法踩在腳底下 ｜ 更多文章 ）

對比賴清德氣魄雄偉的各種「生態系」，游盈隆力保的七百多萬媒宣費，連「小兒科」都談不上，但歷經十年也形成了「小小的生態系」，獨立機關有沒有可能搖動這個「政媒生態系」？也未必樂觀，畢竟民進黨出身的游盈隆也有他的「綠色人脈」，但若照行政院長卓榮泰把媒宣費視為「政府的防衛」、「沒有媒宣預算就沒有『出擊』的機會」，這筆高達二十四億多的預算，比照去年被大砍的機率依舊不小，不過，卓內閣有去年總預算被大刪再追加預算又被刪的經驗，此番年度預算不但沒有「慎編」，相反的，各機關都是倍數、甚至百分百成長，擺明了讓你刪、不怕你刪，這個「扭曲的生態系」還看不到導正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