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新年前兩件有關於媒體與媒體人的新聞，象徵著「新聞」，特別是有關報紙定義重新修改的事件，在2026年新春之際，必須正視其發展。
首先，就是《華盛頓郵報》的大裁員事件；其次，前《蘋果日報》創辦人黎智英遭香港法院以觸犯國安法等罪判處20年徒刑。
兩件事若以結果來論，一是著名的《華郵》擋不住紙媒的式微，另一則是媒體人在香港已沒有獨立自主發聲空間！
其實，兩件事若追溯其源則應落在2012年，當時網路開始大興，網上閱讀新聞的習慣與讀者愈來愈多，（主因還是既免費又快速），由於讀者的閱讀逐漸偏移到網路，報紙淪為「昨日黃花」之聲不脛而走！亞馬遜創辦人貝佐斯還聲言：「我非常確定一件事，平面印刷的報紙將在20年內消失。也許報紙將成奢侈品，一些旅館提供作為高級服務，總之，20年內印刷報紙會成稀有品。」。但是到了2013年出現了一個巨變：聲稱報紙將逝的貝佐斯卻在這一年出人意外地以私人的名義買下已有149年歷史國際頗負盛名的《華盛頓郵報》（1877年創刊）。
2012年同年，在台灣壹傳媒集團董事會主席黎智英傳出將臺灣壹傳媒出售給辜仲諒、王文淵、蔡衍明等人，引起新聞媒體遭財團與中國大陸勢力控制的疑慮。此交易案於2013年破局。接著台灣爆發了319太陽花學運，2014年香港也爆發了雨傘革命，黎智英投入香港的民主運動而後遭到北京與港府的「關注」而後還因涉及香港國安法而遭拘捕入獄，到了2026年被宣判處20年徒刑。
《華郵》被賣給貝佐斯是長期經營華郵的葛蘭姆家族（由菲立普·葛蘭姆（Philip Graham）到其妻凱瑟琳‧葛蘭姆（Katharine Graham），傳承下來其家族經營華郵長達80年）在董事會討論買家時，曾考慮轉售給同業報紙集團，但是董事長予以否決，表示應該找網路界經營高手，結果邀請了亞馬遜CEO貝佐斯會談，相談之後，貝佐斯被說服了，以其私人名義買下《華郵》。
2013/9/3-4日貝佐斯與《華郵》編採團隊的溝通（改造華郵的理念工程）：
面對老員工—普立茲獎記者們的挑戰，談話最核心的概念還是他的亞馬遜經營理念：（1）強調客戶至上：（2）不創新，就滅亡；（3）敢捨棄，抓重點。
接手《華郵》後的貝佐斯立即發動了改造《華郵》工程----彩虹計畫—LAB126，主要設計是為《華郵》開發一項新聞導讀App，裝在amazon新的kindle Fire平板中。走免費路線，以利吸引更多年輕世代的讀報族，發展成為kindle Fire的一個核心功能。
實驗的的結果是：華郵網站2015年來流量出現驚人成長，郵報總部遷至富蘭克林廣場。在貝佐斯的財政支持下，《華郵》迎來了成長和盈利。在內容、網頁、數字端體驗的全方位優化下，《華郵》網頁在短短兩年內反超《紐約時報》，在2015年獲得超過6000萬的UV（Unique Visitor，獨立訪客）。
‧內容整合集中火力，擴大聚焦國內和國際新聞；
‧平台整合，打造《華郵》為更數據導向的公司；
‧強調顧客至上的亞馬遜作風，深入《華郵》編採文化。
這場改造實驗帶來的啟示則是：
‧年輕世代還是需要看新聞，但不要像傳統媒體百貨公司式的綜合新聞，想要的是客製化與有特色的訊息，完整而有用的消息。
‧善用圖表新聞Infographics，在大數據時代，數據的解析與圖像化是一氣呵成的，要能成為即時有用的數據，還是靠解析，要有具體與特色的解析結合，才會讓圖表新聞更能創造新商機。
‧多媒體、跨媒體的閱讀模式是未來新型的讀報習慣。
在此同時，與《華郵》同為國際知名的《紐約時報》也在進行紙媒轉型的重要改革。
《紐時》的實驗與成功的關鍵在於：
（1）起初《紐時》的實驗並不是很順利，這也是傳統紙媒所共同遭遇到的困境，值得注意的是很多人都只是注意到「付費牆」的成敗，疏忽了他們向新媒體學習，《紐時》能以傳統專業報紙優勢兼具網路報新趨勢，尋求轉型模式來化解危機，主因就是向新媒體借鏡，重訂發展方向與經營策略。
（2）2015年《紐時》與臉書（Facebook）及星巴克（Starbucks）結盟，能增加讀者。臉書最近推出「即時文章」新功能，提供《紐時》新聞，星巴克則允許客戶連上《紐時》網站新聞。嘗試異業結盟，爭取更多不同分眾的讀者。
（3）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川普「意外」當選，對於紐時與CNN等媒體有著強烈敵意，《紐時》在大選期間選邊支持希拉蕊‧柯林頓，最後民調也預測是希拉蕊會出線而遭到川普陣營的不滿。選後《紐時》發行人隨即向讀者致歉，重面回到中立與客觀立場報導新聞。沒想到川普一上台就以「假新聞」來封鎖《紐時》、《華郵》與CNN等大媒體，川普一度拒絕訪問《紐時》總部，白宮與《紐時》之間的對抗，反而吸引更多讀者的眼光，2017年9月訂戶比前一年增長了60%，來到250萬。可以說拜川普執政所賜。
（4）基本上《紐時》的轉型實驗懂得借鏡新媒體，推出的付費牆制度基本上還算成功，不過最核心的應該還是報導內容，長期以來的品質保證之外，更重要的就是新聞報導的深度與廣度，再結合新媒體與異業結盟，讓《紐時》的品牌繼續發揚光大。驗證了「內容為王」，因此儘管紙本發行數字下降，網路訂戶則持續上升，廣告收益在數位廣告上持續成長，無疑地讓《紐時》能夠更站得更穩。
同為主流媒體，同為對國際有重量級影響力的《華郵》與《紐時》在面對網路新世代的轉型上走得非常艱辛的一條改革之路，雖然都得到成功的果實，但是2016美國總統大選結果，川普的勝選帶來政治上的壓力與挑戰。2020川普敗選、2024年再度勝選重回白宮，川普早已成了主流媒體與白宮之間的緊張對抗的主因。《紐時》保持著不卑不亢的中立客觀立場而繼續受到讀者的支持，《華郵》卻因貝佐斯在2024年選擇了向川普靠攏，讓長期信賴《華郵》的讀者大流失！埋下了2025年底三分之一員工大裁員的伏筆。
《華郵》從2016年到2021年連續6年盈利。然而到了2020年大選川普敗給拜登，這位「新聞風雲人物」卸任後，竟讓《華郵》的數位訂閱用戶數量下降了15%以上。2023年11月時訂戶下降到250萬，《華郵》虧損連連，開始多輪裁員。為扭轉困局，任命《華爾街日報》前CEO威爾‧路易斯（Will Lewis）擔任其新的執行長（CEO）兼發行人。
統計顯示，2020年《華郵》的網站訪問數每月約1.01億次，2023年底，這個數字降至5000萬。而它在2023年全年收入虧損達到7700萬美元。為求擺脫困境，《華郵》CEO·路易斯6月2日做出兩項重大調整：宣布執行主編莎莉‧布茲比（Sally Buzbee）離職，由《華爾街日報》前編輯馬特‧默里（Matt Murray）接任；編輯部細分為三個小部門：核心新聞部門，專欄評論部門，以及社媒、視頻、AI綜合銷售部門。路易斯表示：「通過加強部門職能，我們正擺脫『一刀切』做法，滿足受眾更深層次的新聞需求。」
只是重傷《華郵》信譽最嚴重還是2024年貝佐斯下令撤稿風暴，10月25日，大選之前，繼《洛杉磯時報》後，《華郵》發表聲明稱不會在2024年美國總統選舉中支持任何一位總統候選人，打破了該報自1988年來首次放棄在美國大選中「支持」民主黨立場。當時社評版原本已寫好支持賀錦麗的草稿，卻被報老板貝佐斯硬是給撤稿！此舉引發《華郵》工會發表聲明強烈抗議，前主編馬丁‧巴倫直批貝佐斯此舉「懦弱」、「犧牲民主」。頭號反對川普的共和黨人麗茲‧錢尼率先宣布退訂《華郵》。報老板遷就川普而此決定撤稿，將老板的手伸進編輯檯引發部分編採人員請辭，接近30萬讀者退訂，占訂閱者總數的10%。
儘管貝佐斯撰文表示後續效應就是民調顯示閱聽大眾對媒體信任度越來越低，所以他認為在大選關鍵時間表態支持候選人只會造成偏見，終止為白宮候選人背書的做法是一個原則性的決定。貝佐斯承認這個決定是計劃不周，但強調並沒有任何交換條件或諮詢過任何候選人，同時也表示他對25日亞馬遜旗下「藍色起源」執行長戴夫‧林普與川普的會面毫不知情。這份聲明更是愈描愈黑。
2025年1月20日川普就職之前，繼臉書臉書母公司Meta祖克伯宣布捐款百萬美元贊助川普的就職大典，貝佐斯也捐款百萬美元，另外亞馬遜旗下Prime Video隨選影片服務上直播川普的就職典禮，這是另一項價值百萬美元的捐贈。
貝佐斯在川普當選之後馬上「輸誠」，更坐實他在選前撤稿事件中已經選擇「放棄華郵長期以來的自由與民主立場」，本質上就是背棄了《華郵》從1972年兩名記者掀爆「水門事件」，導致尼克森總統辭職下台的「監督政府」的勇氣與第四權揭發事實真相的擔當。貝佐斯以「商人辦報」，只有利益導向而寧可犧牲媒體第四權的勇氣與擔當。讓《華郵》成了川普的「工具」，而非「為民眾監督川普」，直接重挫《華郵》在全球讀者的聲望與信譽，加上現今AI當道，《華郵》自2021年起年年虧損，到了2025年底只有大裁員來因應窘況。
原本貝佐斯的改革華郵實驗從2016年到2021年前確實創造了《華郵》轉型的新生，問題是政治介入太深，結果賠掉了《華郵》編採團隊長期以來的自信與勇氣，可以說，成也貝佐斯敗也貝佐斯！
值得注意的《華郵》前執行主編布茲比的離職，由路易斯所帶的舊人默里接手，顯示出貝佐斯在2024年時已轉變他最初買下華郵時的初心，不再以內容為第一而是以數據與利益為辦報導向。相對的布茲比是《華郵》1877年成立以來第一名女性執行主編。在2021年加入《華郵》前，曾在美聯社工作30多年，積累大量採訪與報導經驗。在她任職期間，《華郵》獲得過不少新聞獎項。在2024年5月揭曉的普立茲獎中，《華郵》和《紐時》獲獎最多，分獲三項大獎。其中《華郵》因對AR-15步槍的研究報導獲得普立茲全國報導獎。AR-15步槍擁有快速連續發射數百發子彈的能力，經常用於致命的大規模殺人事件。《華郵》資深編輯彼得‧沃爾斯（Peter Walstein）表示：「我們渴望找到一種不同方式報導這一事件，努力改變美國槍支氾濫問題。」這個專題報導當然得罪川普與川普的金主步槍協會！
至於這次大裁員，主要對象是體育版（Sports），整個體育部門被關閉。少數記者轉調專題部門撰寫體育文化類文章，不再報導傳統體育賽事；本地新聞部門（Metro）同受衝擊，原本是《華郵》的核心部門有40多人員分工、專門報導華盛頓特區及周邊社區新聞，如今僅剩12人。
國際新聞部門（International），全部中東地區分社、還有烏克蘭分社的記者與編輯悉遭解僱，奈洛比、德里等分社也停擺，最令人心寒的是，一名駐烏克蘭的特派員甚至是在戰區前線收到解僱通知。連負責報導科技巨頭亞馬遜公司（A的記者卡洛琳．歐多諾梵（Caroline O’Donovan）也未能倖免。還有書評版（Books）被關閉，招牌Podcast節目《Post Reports》暫停製作，攝影團隊亦遭全數裁撤。未來，最大的人力將集中於政治與政府新聞，同時優先報導全國性新聞，以及科學、健康、醫學、科技、氣候與商業等主題。
這場大裁員被稱為「美國新聞界在2026年2月4日迎來了近代史上最黑暗的一天」。而在《華郵》資深知名政治記者艾許莉．帕克（Ashley Parker）直接以〈謀殺華盛頓郵報〉為題，投書《大西洋雜誌》（The Atlantic），直指貝佐斯親手扼殺了這份歷史悠久、長期捍衛公民第四權的報紙。前任執行總編輯馬丁．巴倫（Martin Baron）更是痛批，貝佐斯為討好川普所做的努力，「留下了令人作嘔的污點」，並形容這是一場「近乎即時、且自我造成的品牌毀滅」。他警告，裁員將削弱《華郵》的企圖心，流失優秀新聞人才，最終讓閱聽大眾失去急需的、以事實為本的新聞報導。
總之，華郵大裁員，（1）貝佐斯自我閹割了《華郵》自由主義與民主喉舌立場，只為討好川普與保有亞馬遜集團的最大利益；（2）貝佐斯砍掉了30%的「內容為王」產製者–新聞編採人員，讓《華郵》戰力嚴重受創，挖掘新聞與深入報導人才大失血，勢必影響《華郵》未來的競爭力；（3）貝佐斯的大裁員後《華郵》新聞管理與操作，唯政治新聞優先掛帥，失去接地氣的其他領域報導，會讓人原本已分眾化的媒體市場看不到《華郵》更大的特色，久之必然會遭分眾「劃過」而難留下更深刻印象與再深入閱讀了解的興趣，勢必更加影響《華郵》的品牌與點閱率！
黎智英判刑，2026年2月9日78歲的《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被控告違反中國《香港國安法》案，包括「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等案罪成，宣判20年徒刑，是該法實施後刑期最高的被告。黎智英在1990年代放下成衣生意，創辦壹傳媒集團，出版《蘋果日報》等刊物，成為媒體大亨，以此建立國際人脈。黎在法庭上答辯時坦承，他自2014年的中運動（雨傘革命）後，投入爭取香港民主自由之路。2019年，北京與港府修訂《逃犯條例》（反送中運動）在社會引發爭議，黎積極呼籲國際制裁中國及香港官員，被港府控告「利用旗下《蘋果日報》鼓吹抗爭，又與主張國際遊說的『重光團隊』成員往來，意圖想推翻國家政權。」
回顧，2001年壹週刊來台發行，2003年5月2日，台灣《蘋果日報》創刊，首日零售量超越了當時台灣所有報紙零售總和，以全彩印刷和低於其他報紙的售價快速搶下市場，站穩腳步。黎智英在開始辦媒體時就已明白，網路世代的來臨，誰能解決其中的連結關係並且實際解決相關問題的話，誰就有可能掌握到網路最大的商機。2008年購買中時集團時的失利，黎智英事後分析這宗交易失利的優缺點時，提了兩個重點：
（1）刺激壹傳媒自行發展電視計畫，運用革命性新科技創新發展。
（2）科技愈來愈主導電視業的競爭，要發展科技就需要更多資金。
壹電視就是黎老板的買《中時》失利後的取代方案，請來金溥聰做CEO規劃籌設壹電視。黎氏非常清楚儘管《蘋果日報》、《壹週刊》在台灣的市場站穩腳步，也幫他賺錢，問題是紙媒終究是走下坡的「夕陽事業」，全球皆是，新興媒體特別是網路與智慧型手機愈來愈夯，此時正是趕緊發展與結合手機、網路、電子媒體的數位媒介平台的良機，將年輕化、大眾化熔合一爐，一旦整合成功壹傳媒就能永立於不敗之地。
可惜壹電視命運多舛。2011年7月黎智英還親赴NCC說明，終於取得壹電視新聞台的執照，然而就在最後一里的上架問題上被卡住，壹電視無法幫他圓夢，每天得花費巨資來撐壹電視，然而錢終究是禁不起如此燒下去。
黎智英從2001年帶來港式文化與報導模式，一度引爆台灣社會強烈的反彈，動新聞風暴更是激起公民團體的抗爭，2012年突然撒手返港，對台灣媒體可說是大衝擊。將接手壹傳媒的辜仲諒、王文淵與蔡衍明代表的是多金商人跨足媒體事業，引爆的不只是「媒金合流」、「跨媒體壟斷」與「新聞自主」等爭議，儘管這場交易在2013年遭NCC喊卡。失利後黎也表示，不會再賣臺灣《蘋果》與《壹週刊》等平面媒體。將重拾熱情並在台灣市場落地生根，讓旗下相關媒體更加獨立尖銳，使員工和讀者有信心。
只是到了2021年5月14日，黎已身陷囹圄，臺灣《蘋果》宣布自5月18日起停刊紙本，集中資源發展《蘋果新聞網》。2022年8月31日，《蘋果新聞網》於深夜停止更新。黎智英在台灣的時代與影響至此戛然而止。
值注意的是蘋果的「動新聞」可說是黎智英最引以為傲，儘管爭議也最多，它是壹傳媒這十二年在台灣所發展出來最大的智慧財產。以動新聞做基礎結合數位化，特別是有線電視的數位化，讓他堅持要進行一場電視革命，可惜不敵系統業者的壹電視，讓他的錢禁不起燒，再大的雄心壯志也熄火。想要創造奇蹟的黎老板，表現出他商人最擅長的工夫，把壹傳媒炒成最貴的媒體集團，黎想要用高價讓售，但是媒匯流與位轉型絕非大財團之間併購就可以完成。黎在台灣的實驗正驗證了新興科技與內容產制的融合與創新，除了靠豐沛資金之外，更需要的還是新聞、科技跨領域對話與合作的專業人才。
總之，黎智英被判刑20年一案，（1）黎在中港台三地曾創造「蘋果奇蹟」，然而過度的狗仔文化與小報腥羶色報格，在新聞自由中嚴重地破壞新聞倫理與社會風氣，造成在地不少強烈反彈聲音。（2）黎在台灣，以「創新」作風試圖結合手機、影像敘事開始「動新聞」的實驗，在2012年時一度可走出主流媒體轉型的困境，但是礙於「蘋果報格」與相關法令而難在台生根，結果不了了之。反觀2025年春晚時機器人大跳秧歌的情景，到了2026年春晚機器人在央視大跳武術，肢體動作靈活自如，短短一年之間如此進步神速，可以看到AI與無人機器操作，已成主流趨勢，科技快速進步，不再只是「創新」可以說明了，集體合作創新時代早已來臨。（3）黎以商人辦報，後投入香港民主運動，曾借媒體來做宣傳與連結志同道合者對抗當政者。然而從2014年的雨傘革命、後來的反送中運動，北京與港府強勢介入，修法壓縮了香港新聞自由的空間，更要命的還是運用國安法與愛國主義限縮了香港民主發展的契機。政治嚴重影新聞與輿論自由，讓黎手創的壹傳媒集團消失無蹤，黎更因此而將坐監20年，這當然不是我們所樂見到結果。但是它已然發生！
整體反思：從《華郵》大裁員到黎被判刑事件來看，首先，新聞在網路新科技AI掛帥時代，議題操作、影像敘事已成為王道，然而，事實真相與議題（專題報導）深度與切入的問題導向還是社會大眾所關心與需要知道的。這也是新聞的核心價值，不容商人與政客任意伸手干預！其次，媒體工作者若是沒有自己的堅持，任由政黨或政府下指導棋，因而失去了「為民眾監督政府」的第四權職責，就是自甘墮落的工具人。在川普當政的今天我們看到像貝佐斯的對川普輸誠而重挫《華郵》；像港府用國安法來箝制民主發聲。最後，未來新聞與科技匯流，技術合作與創新已進入集體合作的時代，不再只是單打獨鬥的局面，因此協作機制與倫理勢必要重新規範訂定，這些若是媒體工作者不能主動積極去協商、討論而製訂，而任由政府或媒體老板來製訂要求，那麼，未來媒體的生存與發展空間絕對會是「零」。這才是媒體工作者與教育者現今最大的考驗與挑戰啊！ （相關報導： 閻紀宇專欄：《華盛頓郵報》輓歌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大學教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