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 2026 年 1 月美國公布新版《國防戰略》,這份文件不僅是華府的行動藍圖,更是人類在「權力戲劇」與「思想漣漪」之間,試圖定義二十一世紀全球秩序的最新宣言。
美國2026年國防戰略核心思維—「實力地位」
美國《2026 國防戰略》對比以往《國防戰略》,標誌著一個重大轉向。美國不再仰賴「普世價值」的道義敘事,而是轉向以可衡量的拒止能力與可分攤的同盟責任來建構秩序。華府將資源集中於「美國優先」敘事上,將印太區域視為全球經濟重心而非民主宣教場。戰略核心詞「實力地位」,正是「美國優先」最極致的操作化。它要求建立一套由「拒止防禦」、「盟友分擔」與「國防產業韌性」構成的物質基礎。對川普政府而言,「以實力求和平」是最終狀態,而「實力地位」則是達成該狀態的先決機制,確保談判是從「籌碼」而非「脆弱性」出發。
在進攻性現實主義的零和賽局中,權力是相對的。若中國主導印太,將實質「否決」美國進入全球經濟重心的能力。因此,《國防戰略》將第一島鏈定義為美國經濟安全的地緣底座。這不只是軍事部署,更是為了防止競爭者獲得「地區霸權」。在鋼鐵森林裡,生存與進入權是不可退讓的紅線。
美國的體面和平
《2026 國防戰略》提出的「體面和平」概念,這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和解,而是一種「管理式共存」。華府試圖透過劃定邊界,向對手傳遞一個訊息,我不尋求政權更替,也不宣稱要羞辱或扼殺你。這是在試圖形塑一種新的「身分定義」,將敵對關係從毀滅性的爭鬥轉向有規則的競爭。
然而,這套戰略存在顯著的「認知脫節」風險。若北京將美國的「實力地位」解讀為純粹的圍堵與敵對,而非華府宣稱的「管理式共存」,這種認知落差將加深互不信任。當美國強調拒止能力是為了和平,中國可能將其詮釋為對其大國身分的否定,進而強化其擴張意圖以填補「自尊缺失」。當美國內部對於印太承諾產生動搖,或盟友對於「責任分擔」感到被勒索,這套體系所賴以生存的「集體認同」將會瓦解,使物質上的軍事實力失去方向。體面和平在缺乏信任及互利下,最終可能淪為想像的美好。
臺灣對於美國2026年國防戰略之因應策略
臺灣在權力與認同的夾縫中,既是「嚇阻優先事項」的核心,也是「拒止架構能否閉合」的壓力點。因此,應從理想的「保護對象」轉換為現實的「合作夥伴」,提早看破「美軍必然無條件馳援」的溫情幻想,轉而追求成為第一島鏈拒止體系中不可或缺的「功能性節點」。
臺灣必須投資於分散式部署、反介入火力與戰場修復韌性。正如 AIT 處長谷立言所言:「美國只能在盟友自助的前提下幫助」。此外,臺灣需北聯日本,南接菲律賓,形成實質的技術與情報協作。唯有讓侵略者在盤算之初就認知到代價極高,和平才具備物質基礎。
臺灣不應僅將自己定義為「民主防線」,更應強化其作為「全球經濟守門人」的身分。讓國際社會認知到,臺灣的安全直接關係到全球市場的存續,這是一種互為主體性的依賴。 (相關報導: 觀點投書:否決性嚇阻─美國新版國防戰略下,台灣準備好了嗎? | 更多文章 )
結語—以實力提升建構國際認同
美國 2026 年的國防戰略,本質上是一場「以實力為底色,以和平為願景」的宏大實驗。對臺灣而言,真正的危機不在於外部的武力壓迫,而在於我們是否能在這場「實力地位」的賽局中站穩腳跟。若我們選擇在關鍵時刻廢弛自我防衛能力,將拒止防禦的投資視為可有可無的籌碼,那無異於在幽暗的森林中熄滅自己唯一的火把。我們既不能無視權力的重量,亦不應低估思想的漣漪。唯有理解這兩者的交織,在提升實力的同時建構穩固的國際認同,臺灣方能在這片喧囂的國際叢林中,既保有生存的警覺,亦不失追尋和平的遠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