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類醫學院模式」看教育部的制度性雙標
教育部長鄭英耀日前提出「類醫學院模式」,認可人才價值應由市場決定,試圖打破高教薪資的天花板。然而,這套「與產業界接軌」的彈性邏輯,到了中小學端卻戛然而止。當高教端被賦予追求雙薪的自由時,基層教師卻在物價通膨與行政霸凌的夾縫中,被要求死守過時的兼職禁令。政府選擇性的政策鬆綁,正將台灣基礎教育推向專業枯萎的懸崖。
長期以來,教育部以《教育人員任用條例》第34條「除法令另有規定外,不得兼職」的條文,將中小學教師公餘時間的勞動力完全鎖死。「鎖薪資、高限制」的結構,在承平時期或許游刃有餘,但在通膨劇烈且STEM(理工、資訊)人才遭受產業界強力挖角的今天,已成了制度性的壓迫。政府既承認單靠現行薪資無法對抗高教端的挖角,然而另一方面,卻對中小學端同樣嚴重的「師資荒」視若無睹。難道中小學的專業價值,就不值得市場的肯定與彈性的制度配套嗎?
更令基層心寒的是,這種「制度性雙標」也同樣體現在對教師專業的信任度上。
根據《教師法》第29條,法律對不適任教師的處理程序採取了明確的「階級化」區隔。大專院校教師依據「大學自治」原則,處理程序回歸校內教評會自主;反觀中小學教師,卻必須面對教育部統一訂定、程序極其繁瑣的《解聘辦法》。在月初上路的修訂版規定,基層學校被迫引入更多外部調查委員,行政端僅憑幾無門檻且零成本的檢舉,就必須發動「校事會議」。
雙標對比的邏輯令基層老師大失所望,政府顯然高度信任高教端的「專業自律」,卻對中小學教師採取「有罪推定」式的外部監控。難道大學就沒有不適任教師嗎?為何政府在賦予高教教授支領雙薪權利的同時,卻要困在基層教育現場疊床架屋的行政枷鎖?這種對國民教育工作者的專業輕蔑,正是當前教育現場士氣低落、行政逃亡的主因。
教育乃百年大計,其核心價值始終在於專業者的尊嚴與全心投入。教育部若持續在制度上畫地為牢,將中小學老師視為需嚴格管考的「二等公教」,卻對高教端大開方便之門,這絕非教育改革,而是赤裸裸的職業歧視。當政府給不起足以抗衡通膨的合理待遇,卻又不肯鬆開過時的制度枷鎖,最終損及的必是國家基礎教育的根基。
莫讓「高教彈性」成為官員裝點門面的政績,卻讓「基層監控」成為師資荒崩盤的元凶。回歸專業自律,還給老師基本的生存權與勞動尊嚴,教育部已沒有繼續推諉的空間。 (相關報導: 點教育》《大學法》的修正請別搞錯重點!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嘉義縣教師職業工會副理事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