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土地正義」可以這樣用嗎？評徐世榮的名間焚化爐論述

針對南投名間鄉垃圾焚化設施的爭議，長期以「土地正義」自許的學者徐世榮，近日在社群平台發表評論，指出在環評現場下跪陳情的民眾，多為承租國有土地的茶農，原本可望透過公地放領取得土地所有權，卻因南投縣政府推動焚化設施而使期待落空，並進一步將此一公共設施爭議，定性為「戰後政權交替錯誤政策下，土地掠奪仍在進行式」。

問題不在於是否同情農民的處境，而在於這樣的論述，是否經得起制度與治理責任的檢驗。徐世榮將公共設施選址爭議，直接上綱為土地掠奪，並明確指向國民黨執政的南投縣政府，看似站在弱勢一方，實際上卻混淆了歷史、制度與公共治理的不同層次，以高度情緒化的語言，取代必要的制度分析。

不少關注此議題的民眾，在徐世榮的貼文下提出了相對冷靜、也值得正視的觀點。有網友指出，若真能提出完整地籍資料，依法主張土地所有權，社會自然支持；但若僅是公有地承租戶，依法僅享有使用權及優先購買的可能，在公共需求下由政府依法收回土地，並依市價補償農作物，並非掠奪，而是制度運作的一部分。也有網友直言，南投縣自己的垃圾自己處理，本來就是地方政府必須面對、也無法迴避的公共責任。

這些聲音提醒我們一個基本事實：世居使用，並不等於土地所有權。戰後台灣的土地制度確實存在歷史爭議，但是否符合公地放領資格，依法必須經過嚴格認定，而不是以「很有可能原本是他們的土地」這類推測性語言，就否定現行產權體系。若僅憑歷史想像與情感投射即可推翻法定土地登記制度，受衝擊的將不只是南投，而是整個土地治理體系。

同樣地，徐世榮將「期待公地放領」描述為「既得權利被剝奪」，本身即是對制度的誤讀。多位網友指出，在承租關係下，合理的討論重點應是補償是否充分、安置是否妥善，而不是主張必須回到原地繼續使用。依法編定為公共設施用地，本就不在放領適用範圍內，這一點，與哪一個政黨執政並無關聯。

另有網友反問，若真認為焚化設施必然摧毀農業，為何不檢視全台既有案例？彰化溪州焚化爐周邊仍有葡萄園，台北木柵焚化爐附近仍有茶園，台南城西焚化爐鄰近養殖區與生態保護區，長期運作並未導致產業全面崩潰。這些案例未必代表焚化設施毫無影響，但至少說明，不能簡化為「一設置就是掠奪土地，一設置就是毀滅一級產業」。

真正被徐世榮論述刻意跳過的，是一個更根本的治理問題：名間鄉不製造垃圾嗎？南投可以永遠依賴外縣市焚化嗎？當全台焚化量能趨於緊縮，任何調度受阻，都可能演變為縣政危機。在此脈絡下，使用國有地設置公共處理設施，本來就是一項理性且可被公開討論的政策選項。若一方面高喊環境責任，另一方面卻否定地方建立處理能力的正當性，這樣的「土地正義」，本身就存在內在矛盾。

公共政策當然可以、也應該被嚴格批評；但批評應建立在事實、制度與一致標準之上，而不是將合法且可被討論的公共設施，簡化為「土地掠奪」，再選擇性地套用在特定政黨身上。當「土地正義」只在政治需要時被高舉，它就不再是價值，而只是工具。

學者可以批判政府，但更應對制度保持誠實；否則，所謂的「土地正義」，終究只會淪為政治語言的一部分。 （相關報導： 港湖吸票機高嘉瑜回歸！王世堅喊選台北市長　綠議員擔憂一事：請手下留情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服務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