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私菸案北檢「辦到流汗,被嫌到流涎」,邢泰釗忙著打「烏賊」

2019-09-06 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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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外界噴墨汁,邢泰釗(左)親自撰寫新聞稿為下屬澄清。(柯承惠攝)

面對外界噴墨汁,邢泰釗(左)親自撰寫新聞稿為下屬澄清。(柯承惠攝)

八月二十九日,全國檢察署進行年度新人事報到作業的第二天,在新進檢察官忙著進入狀況的兵荒馬亂時期,台北地檢署檢察長邢泰釗也一刻不得閒,他接連兩天鎖在辦公室親自草擬長達一七七○字、充滿「邢式」風格的新聞稿,重磅反擊媒體對於國安私菸案的質疑。

各式「黑檢」言論從未間斷

其實自從北檢接辦私菸案以來,各式「黑檢」言論從未間斷,除了讓辦案人員不勝其擾,也不免懷疑背後的動機不單純。

總統蔡英文今年七月進行的「自由民主之旅」,因侍衛室特勤人員爆發違法團購免稅菸弊案而蒙塵,也讓時任國安局長彭勝竹下台一鞠躬。

由於這個案子左打神祕的情治系統,右打人事結構向來引人注意的華航高層,全案充斥濃厚的政治因素,讓檢方在偵辦初期陷入流言滿天飛的困境。「北檢辦這個案子幾乎是『從頭被黑到尾』!背後似乎有股勢力想將檢察官打落底。」一名檢方人士觀察到。

調查局當初立案追查私菸,卻在案發當天臨時把移送單位從桃園地檢移轉到北檢,讓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雜音四起,不少人順勢扣北檢帽子,抹黑北檢沒有犯罪管轄權卻搶著辦案,是為了替總統府築防火牆。這名人士無奈地說:「哪一個檢察官會搶辦這種吃力又不討好的案子?只是礙於偵查不公開,北檢也只能把苦水往肚裡吞。」

在偵辦初期,檢調的一舉一動都成為敏感的政治議題。北院裁定收押侍衛室少校吳宗憲、張恆嘉後,坊間旋即流傳:「由於國安局、交通部和總統府都有高層涉案,北檢收押特勤人員是為了進行『政治上的損害控制』,避免衝擊綠營二○二○大選。」

破解牽扯國務機要費的謠言

儘管有人到處「黑檢」,卻沒有動搖到邢泰釗的辦案決心。據悉,邢早就做好「挨罵」的心理準備,但鑑於私菸案的涉案人多為情治人員,為了避免同仁遭反噬,他在專案會議上除了鼓勵檢察官往前衝,也屢次警告專案小組不要「呷緊弄破碗」(台語,欲速則不達),扮演全案的「煞車」角色。

據轉述,在開會時邢總是耳提面命地說:「辦案不是快就可以,弄錯了反而會引發更多問題,我們沒什麼好怕的,重點是證據必須經得起公眾檢驗。」

北檢徹查特勤中心及將偵辦箭頭轉向華航高層後,這股「黑檢」勢力曾稍微沉寂,但隨著第一波偵辦行動逐漸收尾,「虛擬故事」又風生水起。就在北檢預定結案前夕,又有人透過媒體放話,指稱團購私菸的金流除了個人,也有部分來自國安局特勤中心見不得光的「小金庫」,資金來源甚至牽扯到國務機要費。

當時北檢正著手偵結私菸案,但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一度擾亂檢方的步伐,邢泰釗深夜下令專案小組向侍衛室調閱財務資料,「隔天清早,侍衛室財務官火速將紙本帳冊提供北檢查核。檢察官查證到記者會前一刻,確認這是假消息才放心偵結。」

人事升遷也是「黑北檢」主因?

為什麼偵辦過程不時有人「黑北檢」?一名檢方人士聳了聳肩說,除了情治圈盼望止血或選舉等政治因素之外,另一個被討論得最熱烈的理由,恐怕還是檢察界的人事升遷問題。

在傳言滿天飛的氛圍下,北檢無疑得更加謹慎,偵辦行動漸趨低調。據悉,北檢除了刻意封鎖搜索吳宗憲等人的職務宿舍及華航等案件訊息,也演出兵分三地約談涉案人的戲碼,甚至長驅直入國安局就訊涉案人,即是與媒體鬥智,讓外界猜不透檢方葫蘆裡賣什麼膏藥。知情人士打趣說:「有些訊息甚至到目前還沒曝光,可見北檢確實卯足全力防堵洩密。」

至於北檢保密防諜到什麼程度?他揭露,案發後沒多久,調查局比對金流後發現,由特勤代購的大批免稅香菸流入高雄、屏東一帶,檢調決定緊急約談近十名團購大戶。但辦案團隊擔心傳訊這些大戶連夜北上開庭,不但耗時還可能引發串證,當天下午遂由北檢出面,協商屏東地檢署代為執行搜索及製作筆錄。

另一個保密到家的案例則是,專案檢察官黃偉為了追查歷次總統出訪前,哪些人透過侍衛室下訂的購菸原始資料,其實曾經多次赴總統府侍衛室取證。「雖然電腦『凡走過必留下痕跡』,但礙於特勤在值班辦公室內擺放的是公用電腦,而他們的職業敏感度高,使用完畢就習慣性刪除資料,造成不少舊檔案毀損。檢方還為此出動台大電機系的專家參與救援,最近還在嘗試回復檔案。」

據瞭解,北檢在第一階段偵查時,決定以購買五百條菸者為優先偵辦名單,繼日前先行起訴團購大戶後,已著手清查是否有漏網之魚。北檢除了開始投入清查小英其餘的出訪行程,要揪出是否有其他特勤人員參與舞弊,調查箭頭也逐漸轉向前總統馬英九和陳水扁任內的出訪紀錄。

邱國正二度下令國安局再自清

檢方目前掌握從二○○五年起的三十次元首出訪資料。不過辦案人員研判,有些資料恐因為年代久遠而有疏漏,決定從金流下手開始往上查,目前已鎖定歷次出訪主責的行政參謀官,將調閱他們的銀行帳戶,進行地毯式搜查。

除了檢方積極揭弊,據悉新任國安局長邱國正也為了清除這項陋習,近日二度下令國安局展開第二波自清行動。但消息人士說,國安局對此密而不宣,檢方也尚未收到資料。不過,辦案人員樂觀地認為:「如果國安局願意把這些資料都提供給檢方,將有利於第二波偵辦行動。」

國安局長邱國正(左)強力打弊,傳要求局內二度自清。(柯承惠攝)
國安局長邱國正(左)強力打弊,傳要求局內二度自清。(柯承惠攝)

在北檢第一波偵結起訴私菸案時,邢泰釗自認辦案坦蕩,不但把起訴內容攤在陽光下,甚至費心製作問答集,就是希望釐清外界的諸多質疑。但他沒想到,做了這麼多仍難以杜絕悠悠之口。

除了有人質疑檢方刻意挑選颱風天前結案,也有平面媒體連續以社論痛批北檢「大案小辦」,還故意引錯法條,直指檢方技術性縱放高層;媒體也把私菸案和馬英九案相提並論,痛批北檢辦馬涉及的三中案及洩密案是「小案大辦」,辦私菸案卻是「高舉輕放」。更離譜的是,甚至還有人到處寄檢舉信,指控邢泰釗下令聲押吳宗憲等人,是擔心吳會講出「不該講的事情」,炮轟邢辦案放水。

這些矛頭都對準邢泰釗而來,辦案人員無奈地說:「邢怎麼可能會封吳宗憲的口?當時吳遭到收押後選擇一肩扛責,不願透露買家身分,反而是邢泰釗屢次要求檢察官耐心勸吳,才慢慢突破他的心防。」

也有熟悉邢的人士替他緩頰說:「邢的個性相當『硬頸』,一旦投入偵辦就絕不放手。外界如果因為北檢曾經起訴馬英九,就將邢泰釗貼上深綠標籤,那他最近也核章起訴《美麗島電子報》董事長吳子嘉(涉嫌誹謗國民黨總統提名人韓國瑜),難不成也要將他貼上深藍標籤嗎?」

忍無可忍,邢泰釗親自撰寫新聞稿

被外界抹黑得最厲害的苦主邢泰釗據說原本打算隱忍媒體,但他感受到辦案團隊士氣受損,也懷疑有人想影響第二波偵辦,才決定親自上陣撰寫新聞稿,捍衛子弟兵。

「我們辦到流汗卻被嫌到流涎!」一名辦案人員感嘆,但他接著堅定地說:「檢方不會因為『黑檢』或『黑邢』的烏賊戰術而停止偵辦,外界的刺激只會更加速我們的辦案腳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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