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專屬文章 陸文浩觀點：東亞海空雙向升溫─日韓美澳聯演、共軍密集實兵

近期，美國、南韓、日本3國自9月7日至11日在濟州島以東、以南的國際水域進行「自由之刃（Freedom Edge 26）」。另日本、美國和澳大利亞於8日起，分在日本北海道、鹿兒島縣等地啟動「東方之盾（Orient Shield 26）」。前者多國在東北亞進行聯合軍事演習同期，大陸官媒相繼揭露，共軍也在渤海、黃海、東海等不同方向，陸續進行軍事任務、軍事演習、實彈射擊、軍事活動等實兵訓練。與以往相較，此舉定是令人產生許多疑竇。（附表一：近期共軍分在渤、黃、東海等域軍事演習）

其中，日本、韓國與美國自9月7日至11日舉行「自由之刃」聯合訓練，主要以強化空中、海上、網路及整合防空暨飛彈防禦等跨領域協同能力；日本陸上自衛隊則自9月8日至24日與美國陸軍、澳洲陸軍舉行「東方之盾」，聯演由作戰準備階段延伸至作戰執行階段，並納入海上運輸及日美共同空降等訓練。日本陸上自衛隊並表示，此次為「東方之盾」歷來最大規模的訓練。

與此同時，大陸官方媒體轉述各地海事局發布的航行警告顯示，9月上旬東海持續出現軍事任務與實彈射擊活動；渤海、渤海海峽及黃海方向亦在相近時間出現軍事任務或實彈活動。若將這些活動置於同一時間軸觀察，可以發現東北亞軍事活動已不再呈現單一方向、單一軍種或單一國家各自訓練的樣態，而是逐漸形成多國聯演、多海域實兵及多軍種能力同步活動的區域軍事環境。

這種變化值得注意之處，並不在於可以直接認定某一場演習就是針對另一方，也不能據此推論共軍的活動必然是在「反制」某一場美日韓或美日澳演習。真正值得分析的，是不同軍事力量在相近時間、相鄰空間及部分相互關聯的能力領域內，同時提高活動密度後，所形成的整體戰略環境變化。

尤其筆者於大陸官媒9月9日下午報導中，共軍9月10日1600時至11日1200時分在渤海內、以及渤海口等開設八處軍事任務禁航區。這是首次看到同一時段，共軍在渤海內八處同時段進行軍事演習。

此次東北亞軍事活動最明顯的特徵，是不同國家軍事行動在時間上的高度重疊。

「自由之刃」於9月7日展開，至9月11日結束；日本陸上自衛隊「東方之盾」則自9月8日持續至9月24日。換言之，兩項多國聯合訓練至少在9月8日至11日期間形成時間交集。日本陸上自衛隊公布的資料顯示，「東方之盾」不僅包含部隊實動訓練，也從美軍接收支援、作戰準備階段一路延伸到作戰實施階段，並加入海上運輸及共同空降等內容，顯示其訓練目的已由單純部隊操演延伸到跨國部隊運用與作戰流程銜接。

同一時間，大陸東部沿海則持續出現軍事任務及實彈射擊活動。以目前可以掌握的公開航行警告資料及相關活動紀錄來看，9月8日至11日之間，浙江東海方向接連出現軍事活動及實彈射擊；9月10日至11日前後，渤海、渤海海峽與黃海方向亦出現軍事任務活動。 （相關報導： 夏珍專欄：「這他媽的到底怎麼回事？」台灣國防預算占比GDP 5%還是不夠！ ｜ 更多文章 ）

因此，從時間序列觀察，9月7日至11日並不是「某國演習、另一國休息」的單線狀態，而是多組軍事活動在同一時間窗口內同時進行。這種時間重疊本身並不能證明彼此存在直接因果關係，但它會改變軍事觀察與決策環境。當一方正在進行大型聯合演訓，另一方同時於鄰近或相關戰略方向進行實兵、實彈及軍事任務活動，雙方的情報監視、兵力調整、空海域警戒與情勢判讀，都必須在更高活動密度下進行。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自由之刃」本身即強調三國跨領域互通性、資訊共享與聯合作戰準備，其活動並集中於韓國以南國際水域與日本相關軍事設施、指揮所。美國太平洋司令部公開說明，該演習具有防禦性質，目的在提升三國協調、資訊共享與聯合戰備。

因此，於此指出「時間重疊」，重點並非把所有活動解讀成彼此直接對抗，而是指出：東亞主要軍事力量已在同一時間窗口內提高活動密度，軍事活動開始產生。時間上的相互牽動。（附表二：2026年9月7日至17日主要軍事活動時間對照）

如果將這些活動放到東亞地圖上觀察，其重要性會更加明顯。

「自由之刃」主要活動於韓國以南的國際水域及日本相關軍事設施；「東方之盾」則以日本為主要訓練空間，並由日本、美國與澳洲陸軍共同實施。另一方面，共軍同期的軍事活動則分布在渤海、黃海與東海。這幾個區域並非彼此孤立的軍事空間。

從東北亞戰略地理來看，朝鮮半島、日本列島、黃海、東海與台灣周邊海空域共同構成西太平洋北部至中部的一個連續戰略空間。海空軍部隊、遠程航空兵、海上兵力、情報監視系統及後勤運輸力量，在危機情況下均可能跨越不同訓練區域產生相互影響。因此，「空間相接」所代表的並不是各場演習直接進入彼此的演訓區，而是各方軍事活動開始在同一個連續的戰略地理環境中展開。這一點對理解共軍在多海域活動尤其重要。

若軍事活動僅集中在一個海域，其周邊國家可以較容易判斷活動方向、兵力規模與可能的持續時間；當渤海、黃海與東海在相近時段同時出現軍事任務，外部觀察者就必須同時處理多個方向的情報。這種情況會提高訊息推斷的複雜程度，也會使周邊軍事力量需要投入更多偵察、監視與海空警戒資源。

因此，多海域活動的軍事價值，不一定取決於每個活動區內究竟有多少兵力，而在於它能否讓外部力量面對「同時存在多個可能方向」的推斷環境。

這種空間分布顯示，東北亞軍事活動已逐漸由「單點集中」轉向「多點分布」。而當多個活動區域同時存在時，真正需要觀察的便不只是每一場演習的內容，而是不同活動區域之間能否形成戰略上的連續性。（附表三：東亞主要軍事活動空間）

在上述提及觀察時間與空間重疊之後，接著就是各方究竟在訓練什麼。

美、日、韓「自由之刃」的主要特徵，是多領域聯合作戰與三國協同。美國太平洋司令部公開資料指出，演習強化空中、海上、網路及整合防空暨飛彈防禦能力，並強調互通性、資訊共享及聯合戰備。「東方之盾」則具有不同特色，日本陸上自衛隊指出，該演習由作戰準備階段一路延伸到作戰實施階段，並包括美軍接收支援、日本海上運輸群艦艇運輸，以及日美共同空降。換言之，其訓練內容已涉及部隊進入、運輸、機動及作戰執行等完整流程。共軍同期的活動，從公開航行警告所能觀察到的則較偏向實兵、實彈及軍事任務。這種訓練型態與多國聯合演習的訓練邏輯存在差異。 （相關報導： 夏珍專欄：「這他媽的到底怎麼回事？」台灣國防預算占比GDP 5%還是不夠！ ｜ 更多文章 ）

前者比較容易觀察到部隊在真實地理環境下的動員、射擊、海空兵力活動及任務執行；後者則更強調不同軍種、不同國家部隊之間的指揮、通聯、資訊共享與聯合作戰程序。兩者放在一起觀察，恰好形成一個值得研究的對照：一方在提升「多國聯合作戰體系」的熟練度；另一方則持續累積「實兵實彈、多海域軍事任務」的訓練經驗。這兩種訓練方式最後都可能服務於同一個更大的問題——如何把平時部隊活動轉換成危機期間的戰備能力。

因此，不能只以演習規模大小判斷軍事價值。大型聯演可以提高聯合作戰能力，實兵實彈活動則能累積部隊在實際環境下的操作經驗；真正重要的是，這些訓練能否逐步連接到指揮、情報、火力、機動、後勤與持續作戰。（附表四：主要軍事活動訓練型態比較）

此如「自由之刃」所強調的資訊共享、防空暨飛彈防禦、海空協同與跨領域作戰，本質上都涉及戰場資訊如何快速傳遞、指揮系統如何協調，以及不同部隊如何在共同作戰圖像下採取行動。「東方之盾」則進一步把這種能力延伸至兵力接收、海上運輸、空降與作戰實施。日本陸上自衛隊甚至特別指出，本次訓練從「作戰準備」階段一路演練至「作戰實施」階段。這些能力與共軍近年持續強化的聯合作戰方向，在軍事功能上存在相當程度的重疊。

共軍進行多海域軍事活動時，真正支撐部隊行動的也不只是艦艇、飛機或火炮本身，而包括情報偵察、指揮通信、海空警戒、火力支援、兵力機動、後勤補給及戰場資訊處理。

因此，觀察東亞軍事競爭不能只比較「誰有多少艘軍艦」或「誰出動多少架飛機」，還必須觀察各方能否把不同平台與部隊串接起來。此如一場海上軍事活動，如果只有單一艦艇編隊活動，其能力意義與艦艇受到空中偵察、岸基火力、衛星或無人機情報支援，並由指揮系統進行即時調度時，完全不同。同樣地，多國聯合演習的價值，也不只是參演國家數量，而是能否真正做到共同情報、共同指揮、共同通信、共同運輸與共同作戰。

因此，「能力相連」可以作為此由「軍演觀察」進入「戰備分析」的轉折點。（附表五：軍事活動與能力鏈）

於此最值得深入研究的部分，可能不是哪一場演習最大，而是多點活動同時存在所產生的牽制效果。

如果同一時間只有一個海域出現軍事活動，周邊國家可以集中偵察資源，較容易判斷活動方向。當渤海、黃海、東海等不同海域在相近時間均出現軍事任務或實兵活動時，情況就會發生變化。

周邊國家必須同時回答幾個問題：哪一個方向的活動規模最大？哪一個活動需要持續監視？哪些活動只是例行訓練？哪些活動可能具有較高的戰備價值？不同海域之間是否存在兵力調動？是否需要重新配置空中預警、海上巡邏與情報監視力量？這些問題本身就會形成軍事資源配置壓力。

因此，「多點牽制」不一定意味著某一方正在進行直接軍事威脅，而是指當軍事活動由單一方向變成多方向時，周邊國家必須增加判斷與監視成本。這一點對共軍尤其值得注意。

如果渤海、黃海與東海的軍事活動能夠在不同時間窗口內持續出現，就可能使外部軍事力量難以單純以一個活動區域作為推斷依據。尤其在東亞存在高度密集的美日韓、美日澳軍事活動情況下，任何一個新的軍事活動區域，都可能迫使周邊國家重新評估其情報與兵力配置。 （相關報導： 夏珍專欄：「這他媽的到底怎麼回事？」台灣國防預算占比GDP 5%還是不夠！ ｜ 更多文章 ）

但必須強調，從公開資料目前仍不足以證明這些共軍活動就是針對「自由之刃」或「東方之盾」所設計。因此，較嚴謹的說法應該是：多點軍事活動客觀上增加了區域軍事力量的監視與決策負荷，但尚不能據此證明存在直接反制關係。這個區別非常重要。因為軍事分析最容易出現的問題，就是把「時間相近」直接解讀成「因果關係」。真正可靠的分析，必須把兩者分開。

從這個角度看，「多點牽制」其實是一種戰略環境效果。它不需要存在公開證據證明「A演習就是為了反制B演習」，也可以客觀形成軍事資源配置上的壓力。（附表六：多點軍事活動可能形成的牽制效果）

前面五項所呈現的時間、空間、訓練與能力變化，最後都指向同一個問題：東亞軍事競爭是否正在由單一軍演能力的比較，逐步轉向整體戰備體系的競逐？這是本文最重要的觀察。

過去觀察軍事活動，往往從參演國家、艦艇數量、飛機數量或演習規模判斷軍事力量。但現代聯合作戰的關鍵，在於不同能力能否被快速串接。

從一場軍事演習開始，到真正形成戰備能力，中間至少需要經過部隊集結、指揮管制、情報共享、通信聯繫、兵力機動、後勤補給、火力協同與持續作戰等多個環節。

因此，9月東北亞出現的密集軍事活動，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它們是否正在逐漸形成一種「戰備轉換能力」。此如，日本「東方之盾」把訓練由作戰準備延伸到作戰實施，並納入美軍接收支援、海上運輸與共同空降；這表示訓練內容已經觸及部隊如何進入作戰區、如何完成運輸與如何與盟軍共同執行任務。「自由之刃」則強調三國在空中、海上、網路與防空暨飛彈防禦領域的互通性、資訊共享與聯合戰備。

共軍則在另一個方向持續透過實兵、實彈及多海域軍事任務累積部隊的實際運用經驗。前、後者雖然訓練方式不同，但最終都可能指向「由平時訓練轉換為戰時能力」這一共同問題。

因此，未來觀察東亞軍事競爭，應該從「今天誰辦了哪一場演習」逐步提升到：

誰能把演習成果轉換成可以迅速動員、快速部署、跨軍種協同、持續運作的戰備體系？這才是比單一演習規模更值得長期追蹤的問題。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戰備體系的形成不是一次演習就能完成，而是透過長期反覆訓練、制度化指揮程序、部隊磨合、情報共享、後勤建置與兵力部署逐步形成。

因此，9月的活動應被視為一個「觀察窗口」，而非直接宣告東北亞已經進入某種固定的戰時態勢。

於此可以提出一個較為務實的推斷：東亞軍事競爭正在由「軍演競逐」，逐步走向「戰備體系競逐」。其核心已經從「誰的演習比較大」轉向「誰能把不同軍事活動連接起來，形成可持續、可快速轉換的戰備能力」。（附表七：由軍演走向戰備的能力轉化）

因此，未來觀察東北亞軍事態勢，應持續追蹤一，不同軍事力量能否維持跨時間的活動連續性；第二，不同海域的軍事活動是否逐漸形成多方向部署能力；第三，演習所建立的指揮、情報、通信、運輸與火力協同能力，能否在不同任務之間快速轉換；第四，平時訓練究竟能否轉化為真正可以迅速動員、部署並持續作戰的戰備體系等四個問題。

若這四個方面持續同步發展，東亞軍事環境的變化就不再只是「演習變多」，而是軍事力量開始提高由平時狀態向戰備狀態轉換的能力。 （相關報導： 夏珍專欄：「這他媽的到底怎麼回事？」台灣國防預算占比GDP 5%還是不夠！ ｜ 更多文章 ）

近期日本防衛省統合幕僚監部，公布大陸運-9電偵機3至7日、9日在濟州島以南、至日本西南諸島一帶空域活動；期間9月5日俄情報偵察機伊爾-20由日本海經宗谷海峽進入西太平洋往南到日本東京以東後折返。

9月9至10日俄維斯尼亞級情報蒐集艦208由西太平洋經宮古海峽進入東海，11日過對馬海峽進入日本海。（最早紀錄，6月27日由日本海經對馬海峽南下，30日過宮古海峽進入西太平洋）另9月13日北部戰區海軍電子偵察船799由黃海、東海經日本橫當島與奄美大島間水域進入西太平洋。

再者，俄羅斯太平洋艦隊無畏III級驅逐艦543、無畏I級驅逐艦564和杜布納級補給船各1艘9月12日由日本海經津輕海峽向東駛往太平洋。14日經日本御蔵島與八丈島間水域往西南方航行。

9月12日俄守護級護衛艦343由日本海經對馬海峽進入東海。9月15日俄343由東海經日本與那國嶼與西表島間水域向南航行。

上述中俄電偵機與情報船、機艦裝備與任務特性、活動海空域、多國聯演時間等，有呈現對多國聯演前與聯演第一階段、與聯演最後階段的海空域情報蒐集任務。也就是中方運-9電偵機，大範圍的在鄰近濟州島以南至日本西南諸島以西之浙東空域進行陸海空電子參數等情蒐任務；而俄軍電偵機則出現在日本東部空域之西太平洋進行情蒐任務。上述期間，中俄電偵機與情報船，在日本周邊海空域活動，有特意針對美軍首次動用「堤豐」（Typhon）中程導彈系統等軍事設施在日本境內參演進行電子參數等蒐集。

另俄軍的作戰艦編隊在多國聯演期間，特別由日本津輕海峽中切日本、向東進入西太平洋並特意轉向西南，沿著日本東北地區、關東地區外海持續向西南航行。以及1艘護衛艦航經日本西南諸島等俄軍相關舉措，有符合俄羅斯外交部發言人沙卡洛娃（Maria Zakharova）1日在海參崴表示，美國在日本領土部署「堤豐」系統，「即使以軍事演習為藉口，也絕對不可接受」。莫斯科已向日本駐俄大使館提出正式抗議，並警告將採取「補償性反制措施」。

隨著多國聯軍陸續在東北亞聯演結束，恰巧共軍在文內各域所發布的禁航區也隨之減少，故雙方各自進行演訓是否有相關聯？這議題值得各方關切者。

最後，日前據報導，美國「林肯號打擊群位於南海，正從部署返航」，並提及該艦9月6日離開泰國林差曼港（Laem Chabang）。9月13日稱林肯號「已在蘇祿海」；另據大陸智庫「南海戰略態勢感知計畫」（SCSPI）15日公布航跡圖，稱林肯號打擊群實際通過蘇祿海（Sulu Sea）。目前仍預計於9月底至10月初返抵聖地牙哥。近日依據我國防部共機活動示意圖，從艦載直升機活動空域，發現至少有2艘共艦分別部署在台灣西南與台灣東南海域二處，明顯等待美海軍航母航經巴士海峽附近海域。

另連日至少有一艘共艦在釣魚台以北海域。共艦3艘分在台灣北部、西南及東南（至我花蓮以東海空域，推斷伺機觀察我MQ-9B美製無人機抵花蓮基地部署與試飛）部署，明顯有「以艦包圍台灣」。依據我國防部，近日共機活動示意圖發現，共機動態有連續性、並行有跨晝夜聯訓的跡象。近期筆者也感受到，共軍東部戰區近來，以少之又少的海空兵力在台灣西南與東南海空域進行聯訓。隨著，台灣周邊天候逐漸轉好，本周或近日又將擇機進行「聯合戰備警巡」任務。 （相關報導： 夏珍專欄：「這他媽的到底怎麼回事？」台灣國防預算占比GDP 5%還是不夠！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中華戰略學會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