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關稅遭推翻，追討5.6兆退款難如登天！大老闆忙打官司，CNN稱「最慘苦主還是消費者」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 20 日作出違憲判決，川普政府無權以《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實施全球性關稅。這項判決讓川普吞下挫敗，更點燃蘋果、好市多等跨國巨頭追討高達 1,800 億美元（約新台幣 5.6 兆元）退稅的希望。

然而，《經濟學人》與CNN 對這場「退款大夢」潑了冷水。企業端面臨著繁瑣程序與川普的法律杯葛，退稅之路恐長達五年；而被轉嫁成本的平民百姓更是「找嘸債主」、注定拿不回一毛錢——這場退稅大戰將成為一場沒有贏家的災難。

關稅規模達5.6兆，蘋果、Nike失血數百億鎂

高盛（Goldman Sachs）銀行估計，被最高法院推翻的這筆 IEEPA 關稅，總規模高達 1,800 億美元，相當於去年美國整體企業利潤的 5%。然而，投資者似乎並不買單。最高法院的判決並沒有讓那些受到進口稅重創的公司股價飆升。部分原因是川普已實施了一項新的 15% 全球關稅，另外就是申請退款的過程將會相當緩慢且充滿政治爭議。

過去一年來，川普政府的關稅政策讓全球企業吃盡苦頭。《經濟學人》指出，自去年 4 月以來，美國進口商每月繳納給財政部的金額，已從 60 億美元暴增至 300 億美元。

這些額外成本嚴重侵蝕了企業利潤。運動品牌 Nike 表示，進口關稅每年吃掉他們高達 15 億美元的獲利；iPhone 製造商蘋果（Apple）在過去三個季度內，更是累積了超過 30 億美元的關稅帳單。美國三大車廠——福特（Ford）、通用（GM）和斯特蘭蒂斯（Stellantis）——也抱怨這些關稅讓他們損失了數十億美元。

繁瑣程序、川普阻撓，退款遙遙無期

儘管最高法院裁定關稅違法，但這些錢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拿不回來。川普 20 日告訴記者，退款事宜可能會經過「長達五年的法律訴訟」才能完成，擺明就是不想乾脆退稅。《經濟學人》也分析了企業面臨的三大難關：

一、並非所有關稅都被推翻： 最高法院的判決僅針對 IEEPA 授權的關稅（佔近期總關稅約三分之二）。其他針對汽車或鋁等特定產業的關稅，因法源依據不同，依然穩如泰山，這筆錢企業絕對拿不回來。

二、海關系統的行政災難： 最高法院把退款的爛攤子丟給了美國海關及邊境保衛局（CBP）以及國際貿易法院（CIT）。當企業進口商品時，通常會支付一筆估算的關稅。隨後，CBP 有一年的時間來審查和修改該估算值，這個程序被稱為「清算核定（liquidation）」，接著企業有六個月的時間可以對 CBP 的調整提出上訴。

由於最早的 IEEPA 關稅是在去年 2 月首次生效的，許多申報要麼尚未清算，要麼還在上訴期內。因此，許多企業將會嘗試使用 CBP 現有的系統來獲取退款。然而，對於那些動輒擁有數十萬筆進口紀錄的大型企業來說，退款審查的行政負擔將是一場災難。《經濟學人》指出，CBP 的現行系統極度缺乏效率，尚未清算的關稅申報只能逐一進行「人工修正」。 （相關報導： 川普國情咨文演說：當「關稅帝國」被大法官撼動，他要如何強推「建國250週年」的美國夢 ｜ 更多文章 ）

三、川普政府的法律杯葛： 外界擔憂，川普政府絕不會乖乖掏錢，勢必會試圖阻撓或延遲 CBP 的退款。為此，包括固特異（Goodyear）和好市多在內的 1,800 家企業，早已預防性地向 CIT 提起訴訟，以確保若最高法院推翻川普的關稅時，他們的退款權利能受到保護。

消費者最慘，誤付高價但政府不欠你錢

更具爭議的是，企業真的有資格拿回全額退款嗎？根據高盛的數據，企業早就透過「漲價」，將約 60% 的關稅成本轉嫁給了無辜的消費者。

稅務基金會（Tax Foundation）更估計，整體而言，關稅導致去年美國平均每個家庭的稅務支出增加了 1,000 美元。但消費者能拿回多少錢？美國有線電視網（CNN）直言，幾乎可以肯定：一毛錢都拿不到（Almost certainly nothing.）。

原因很簡單：消費者是「間接」支付關稅的。真正向美國海關繳納這筆錢的，是所謂的「登記進口商」——也就是好市多、Target 等大型零售商。從法律層面來看，川普政府欠的是這些企業，而不是平民百姓。

這引發了民主黨陣營的強烈不滿。加州州長紐森（Gavin Newsom）和伊利諾州州長普利茲克（J.B. Pritzker）兩位可能的總統參選人已公開呼籲：既然當初是消費者多掏錢買單，這筆退款就應該直接發放給「一般家庭」，而不是流入企業大老闆的口袋裡。

面對選民不滿，川普政府幾個月來一直提出發放 2,000 美元「關稅退稅支票」的想法，以幫助抵銷消費者承擔的關稅成本。但這需要國會批准，且實際上並非關稅的「退款」，而是刺激消費的振興金。目前尚不清楚最高法院的判決是否會危及這些潛在的退稅支票。

就算收到退款，企業可能也不會把錢還給你

對企業而言，他們不僅承擔了大部分的關稅成本，還支付了高昂的訴訟費用，更別提為了避開關稅而提早進貨所產生的溢價成本。要他們把辛苦討回來的退款以「1 比 1」的比例發還給消費者，簡直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以好市多為例，他們是在最高法院判決前，就砸下重金起訴美國政府的數千家企業之一。但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日前受訪時就坦言，好市多的顧客大概「一毛錢也分不到」公司討回來的退款。此外，聯邦快遞（FedEx）也在 23 日對川普政府提起訴訟，成為最高法院判決後第一家這樣做的大型企業。

雖然直接拿回現金是不可能了，但消費者或許能期待另一種形式的補償。 （相關報導： 川普國情咨文演說：當「關稅帝國」被大法官撼動，他要如何強推「建國250週年」的美國夢 ｜ 更多文章 ）

嬰兒用品公司 The Baby’s Brew 的執行長蘇克（David Suk）向 CNN 表示，雖然他很懷疑自己是否真能拿回已經繳納的 8 萬美元關稅，但如果真的退款了，他打算藉此「調降產品售價」。雖然不可能完全彌補消費者的損失，但這將是企業在確保自身生存與取悅顧客之間，所能做出的最佳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