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聊什麼》川普關稅被判違法，稅卻未必退得回來！白宮翻臉、改用新條款再戰，千億美元退稅金「看得到、吃不到」

《華爾街聊什麼》欄目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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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Podcast與來賓介紹

《Potomac Watch》是《華爾街日報》評論版推出的時事podcast，由資深評論員凱爾・彼得森（Kyle Peterson）等人主持，聚焦華府權力核心，從白宮、國會到外交與國安決策，帶你聽懂美國政治如何運作、又將如何影響世界。

本期（2月23日）嘉賓史考特・林西康姆（Scott Lincicome）現任美國保守派智庫卡托研究所經濟學副總裁，曾任國際貿易法律師。他憑藉法律實務背景，近期曾於《華爾街日報》撰文分析行政權如何利用法律漏洞規避監管。

2月20日，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正式作出判決，川普動用《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強徵的全球關稅實屬違法。原本白宮一句話就能讓稅率狂飆，現在「隨意開關」的權力卻被司法收回。

這項歷史性裁決背後，牽動的是高達1,750億美元的驚人退稅金。全美進口商與律師團已摩拳擦掌，準備向政府討回公道。

然而，延燒數年的貿易戰並未就此終結。當司法擋住了前門，川普正帶著「國安調查」與「反擊不公平貿易」等新法條繞道後門，準備手握新工具繼續開戰。

卡托研究所的專家林西康姆直言，換了新招，企業依然無法重返自由貿易，消費者也逃不過荷包縮水的命運。這筆非法稅款真的退得回來嗎？國會為何放任行政權濫用？這場關稅大戲，才正進入最激烈的下半場。

最高法院推翻關稅令：總統緊急權力的界線在哪？

美國關稅大戲在上週五（2月20日）迎來最高潮，最高法院以6比3的票數狠狠打臉川普，認定他動用《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強徵全球關稅實屬違法。這記重錘推翻了川普包括對等關稅，以及針對中、加、墨課徵的「芬太尼關稅」等近七成政策。

川普氣得跳腳，痛罵這群保守派大法官是「愚蠢的走狗」，指責他們不愛國且對憲法不忠，甚至搬出民意對槓法律，堅稱自己贏了幾百萬票、是以「壓倒性勝利」入主白宮，法院不該被少數勢力左右。

身為貿易專家的史考特・林西康姆看到裁決倒是鬆了一口氣。他表示，翻開這部《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的條文，裡面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關稅」兩個字。原本各界還在擔心大法官會不會玩「局部合法」的文字遊戲，結果羅伯茲（John Roberts）首席大法官帶頭給了一個乾脆俐落的結論：法律沒寫的權力，總統就不能亂用。 （相關報導： 華爾街聊什麼》揭祕AI社交平台Moltbook的底層邏輯：當機器人學會撥打電話、創立宗教、密謀推翻人類，我們離文明末日還有多久？ ｜ 更多文章 ）

新聞小辭典

《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於1977年頒布，授權美國總統在宣布國家緊急狀態後，有權規範商業活動以應對外國的特殊威脅。該法最初由卡特總統簽署，旨在賦予白宮處理海外異常狀況的權限；而在中美貿易戰期間，川普曾一度威脅援引此法，要求美企撤出中國。

主持人凱爾・彼得森也點出一個關鍵邏輯：川普總覺得既然法律賦予他「封鎖貿易、實施禁運」這種「大權力」，那「課點小關稅」這種「小權力」當然也包含在內，但這根本是對法律的極大誤解。就像警察在緊急狀況下可以封鎖道路、引導車流，這絕對不代表警察有權在路口擺個收費站來向路人收錢。

千億美元能退回來嗎？專家：不會順利

官司打贏了，大家最關心的當然是錢的流向。這筆被川普非法徵收的稅款高達1,750億美元，折合台幣超過5兆元，若加上6%的利息，絕對是一筆驚人鉅款。

「遺憾的是，我認為退稅不會順利進行。」林西康姆說，現在進口報關早就全面無紙化、自動化了，技術上這筆錢只要「按個按鈕」就能退回給美國公司。原本川普政府在去年5月為了躲避法院的禁制令，還拍胸脯保證「別擔心，我們會退錢」，結果最高法院判決一出，川普跟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立刻翻臉不認帳，放話要抗爭到底。

這下麻煩大了，原本簡單的自動退款變成了混亂的法律攻防戰。雖然幾千家公司已經向國際貿易法院提告，但全美國有60萬名進口商，許多小散戶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討回這筆公道錢。

大家都在看法院會不會批准集體訴訟，或者行政當局會不會開始玩弄文書作業——只要你文件上有個漏掉的細節或寫錯的字母，就直接把申請退回。林西康姆感嘆，除非國會能展現奇蹟般的效率通過法案強制退款，否則這場惡鬥可能會拖上好幾個月。

更慘的是，這筆遲來的正義很可能只是大財團的狂歡。當初進口商支付了關稅，早就把成本轉嫁給下游。現在大公司拿著法律軍團去討錢，口袋飽飽，但普通的消費者或零售商完全被晾在一邊，沒人會期待沃爾瑪拿了退稅後會突然大降價。對那些早已被關稅壓垮、甚至宣告破產的小企業來說，這筆錢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

換湯不換藥？川普從「關稅工具箱」拿出新武器

別以為法院拆了開關，關稅大戰就此落幕。川普政府反應神速，財政部長貝森特隔天（21日）立刻在CNN預告，他們已準備好從「法律工具箱」翻出新法寶。

川普的新武器是《貿易法》「122條款」，雖然有效期僅150天，但貝森特挑明這就是座「過渡橋樑」，打算利用這段緩衝期，讓商務部與貿易代表署趕工報告，好銜接上「232條款」與「301條款」，回到與此前相同的關稅水準。

林西康姆分析，川普這招雖然讓進口商又要開始打官司，但確實比原本那個隨心所欲的IEEPA時期稍微規矩一點。以前川普可以早上睡醒心情不好就波動關稅開關，讓還在海上的貨櫃關稅瞬間翻四倍。現在改用232或301條款，至少法律規定要走個程序、發個報告，讓企業有時間心理準備。

不過，這些「法律防護欄」其實漏洞百出。林西康姆指出，這些法律多是幾十年前的老古董，條文寫得模稜兩可，對「不公平貿易」或「國安威脅」根本沒有客觀定義。以232條款為例，白宮甚至能把課稅報告列為「國家機密」拒絕公開。

先前的鋼鋁稅到中國關稅已證明，川普向來是鑽法律空子的專業戶。雖然法院偶爾會針對「公告期」或「時程天數」提出訴訟，但大方向上，法官極少質疑總統對國安的判斷。這意味著我們並非重返自由貿易，只是因為「IEEPA開關」被拆掉，而獲得了多一點點的確定性和透明度。

利益不對等、權力難收回，何時迎來轉機？

這場關稅亂局徹底暴露了華盛頓權力架構的崩壞。主持人彼得森直言，當初法律將貿易權讓渡給總統，本意是希望總統能站在國家高度推動自由貿易，擺脫地方利益的干擾；誰知這把「尚方寶劍」如今卻成了白宮隨意砍向全球的關稅大刀。

林西康姆補充道，雖然國會內部不乏修法設立「斷路器」的聲音，規定總統課稅必須經過國會批准，但這類改革往往淪為政治口水——只有在對手黨派入主白宮時，另一方才會突然想起「制衡」的重要性。大法官戈薩奇（Gorsuch）曾提醒，一旦權力移交出去，要拿到足以推翻總統否決權的「絕對多數」門檻，簡直比登天還難。

關稅在政治上難以撼動，核心在於利益結構的極度不對稱。對全美三億消費者來說，關稅是隱形且分散的「小錢」，雖然讓全民荷包受損，但很難集結抗爭；但對受保護的鋼鐵廠或工會而言，關稅的利益巨大而集中，他們會拚死遊說維持現狀。

目前共和黨受川普強勢領導，黨內幾乎無人敢反抗，支持自由貿易的聲音早就被民族主義蓋過；民主黨則忙著安撫產業工會，向保護主義傾斜，雖有溫和派抬頭，試圖重拾歐巴馬時代的理性風格，但仍難扭轉大勢。

即便川普卸任或成了權力縮水的「跛腳鴨」總統，共和黨要轉向也沒那麼容易。除非關稅對經濟的殺傷力證據確鑿，或是那些強硬的貿易協議被現實撞得粉碎，黨內才可能出現轉機，並與溫和派形成修法聯盟。 （相關報導： 華爾街聊什麼》揭祕AI社交平台Moltbook的底層邏輯：當機器人學會撥打電話、創立宗教、密謀推翻人類，我們離文明末日還有多久？ ｜ 更多文章 ）

林西康姆對前景相當悲觀，「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恐怕我們還得在這種混亂的現狀中繼續忍受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