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去年援引1977年「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對外開徵對等關稅,聯邦最高法院2月20日裁定川普徵收關稅的手段不合法。川普當天隨即宣布將利用其他法源加徵為期150天的10%全球性關稅,此話一出,國際市場立即震動。
聯邦最高法院替行政權畫下清晰界線,使得這場關稅風暴的力道迅速減弱,也顯示美國制度的修復能力依然堅實。外部制度穩住了,但台灣卻不能因此放心。因為當美國回到可預期軌道後,台灣真正需要面對的,反而是長期累積的內部制度壓力。在美國,最激烈的政治論述,最終都會被制度調整回合理範圍。這次的關稅風暴再次驗證:美國的制度設計能在政治擾動中迅速修正偏差,使市場重新獲得信心。簡單說:美國的政治可以激烈,但制度不會失速。
然而,台灣面對外部衝擊時,制度的反應速度卻往往明顯偏慢。每一次國際震盪,都會暴露出台灣的治理壓力:行政機關對國際規則的準備不足,政策延續性不夠,對外策略與國內改革之間缺乏協調,社會在重大議題上難以形成共識。於是川普議題一來,台灣反而不是在判斷美國,而是在再次面對自身制度的瓶頸。
台灣的脆弱點:不是外部而是內部治理的遲滯
台灣在全球供應鏈中的位置高度敏感,外部的風吹草動都會被放大為內部壓力。這種結構,使得台灣對外部變局的承受力比其他國家更弱。美國有司法與制度煞車機制;中國有政策集中能力;歐盟有高度精密的法律協調體制。台灣則處於一個「中間狀態」:制度不夠成熟,政治不夠穩定,社會對改革的耐心也不足。這些情況讓每一次外部震盪,都成為台灣的「壓力測試」。川普的關稅只是第一波,未來還有科技戰、供應鏈重組、貿易規則重寫、AI 管制等問題。如果台灣的治理架構仍未能調整,不確定性就會在下一次風暴中被放大。
台灣經濟的成功往往來自企業的彈性與創造力,但國家的制度卻沒有同步提升韌性。當制度落後時:外商投資會猶豫,產業升級會受阻,內部政治爭議會拖慢政策,國家風險評等可能被重新評估。外部震盪不是最大挑戰,最大挑戰是台灣是否能建立足夠穩定的制度基礎,使自己不再處於「隨時被風向推著走」的位置。
川普事件所揭示的是台灣的下一步
當川普的政策被制度調整、當美國恢復可預期性時,台灣反而更需要面對自身的問題:我們是否具備快速反應的政策機制?我們能否建立跨政黨的長期共識?我們是否願意承擔制度改革的短期成本?我們是否能將對外政策與內部改革結合成一致方向?若答案不夠清楚,那麼外部制度再穩定,台灣仍會在下一輪波動中陷入不確定。外部風暴會過去,但台灣若不修補制度,下一次震盪仍會讓我們無所依靠。 (相關報導: 王鳳生觀點:全球區域重組下的台灣產業抉擇─從半導體單引擎走向國家級雙引擎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國立高雄大學榮譽講座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