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皮為什麼一到中秋節就變帽子？幾十年前台灣小孩就在玩，真正由來很多人不知道

每到中秋節，許多台灣家庭桌上除了月餅，總少不了幾顆文旦。小時候吃完柚子，大人如果把果皮剝得夠完整，孩子往往會順手往頭上一套，變成一頂天然的「柚子帽」。這個畫面流傳了好幾個世代，久到讓人以為它和賞月、祭月一樣，是古人留下來的中秋習俗。不過，描寫1930至1950年代台灣生活的回憶中，已經能看到孩子把柚子皮戴在頭上玩。這頂陪伴不少人長大的柚子帽，更像是在一代又一代人的中秋生活裡，慢慢變成共同記憶。

現在已經很難找到第一個把柚子皮戴在頭上的人是誰，不過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收藏的一幅作品，留下了相當有趣的生活記憶。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典藏謝招治的《中秋柚子香》，畫家回憶童年生活時提到，當年中秋節會吃像人頭一樣大的「斗柚」。厚厚的柚皮吃完後也不會立刻丟掉，大人會留下來曬乾、製作柚仔糖，小孩子則把柚子皮拿來當玩具，放到頭上當帽子戴。

館方說明，作品描寫的是1930至1950年代台灣人的生活情景，也讓人看到「柚皮帽」在當時的童年記憶裡就已經出現。此外，農業部食農教育資訊整合平台引用國立臺南大學臺灣文化研究所方雅枌2012年碩士論文《「臺灣寶柚」——麻豆文旦的栽培發展與文旦文化的形成》也指出，台灣普遍在中秋節吃文旦的文化，大約到民國30年代以後才逐漸形成，早期主要流行於台南以及文旦產區。

有趣的是，現在講到中秋柚子，許多人第一個想到的是文旦，但早年孩子戴在頭上的不一定是今天常見的麻豆文旦。臺史博資料指出，當時較流行的是體型較大的斗柚，洋梨形的文旦產量比較少，價格也比較高。因此，上一輩記憶裡的「柚子帽」，外型和大小可能都與今天用文旦皮做成的帽子不太一樣。

既然幾十年前就有人戴柚子帽，這是不是代表它是一套流傳已久的中秋祭月儀式？至少在留下來的中秋禮俗記載中，看不到「孩子到了中秋就必須戴柚子帽」這樣的固定規矩，也很難把它追溯成一項正式的祭月儀式。反而從現存的生活記錄來看，原因可能單純得多。

農業部食農教育資訊整合平台介紹文旦文化時提到，把柚皮以放射狀方式切開、取出果肉後，中空的果皮大小剛好可以套在孩子頭上，因此常被拿來當成「柚皮帽」，外觀看起來像假髮或頭盔。柚類果皮厚、體積大，又能完整剝下，吃完果肉後留下的外殼，本身就像一頂天然帽子。對過去的孩子而言，一塊原本可能要丟掉的果皮，很容易就能變成現成的遊戲道具從這些生活記錄來看，柚子帽更像是孩子吃完柚子後順手玩出來的遊戲，而不是一套有固定規矩的中秋儀式。

談到中秋吃柚子，另一個很常聽見的說法是「柚」與「佑」同音，因此象徵神明保佑；「柚子」也被延伸解釋成「佑子」，帶有祈求孩子平安的吉祥寓意。農業部兒童網介紹中秋傳統文化時提到，柚子產季正逢中秋，加上「柚」與「佑」諧音，因此有人會以柚子祭拜神明、祈求平安，也衍生出「佑子」等吉祥解釋。

從描寫1930至1950年代生活的童年回憶，到後來記錄中秋情景的民俗畫，再到今天農業部的食農教育資料，「吃完柚子，把柚皮套到頭上」這個動作一直沒有完全消失。大人把柚子剝開，孩子吃完果肉，發現剩下的果皮剛好可以套在頭上，於是拿來當帽子、頭盔，下一代看到後又跟著玩一次。久而久之，對許多台灣人來說，一塊原本吃完就會被丟掉的柚子皮，就是這樣戴了幾十年，最後變成只要看到它，就會想起中秋節的童年畫面。 （相關報導： 為什麼喪禮要瞻仰遺容？不只是跟死者道別，背後有1個很實際的原因 ｜ 更多文章 ）

•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典藏網，謝招治《中秋柚子香》。
• 農業部食農教育資訊整合平台，文旦柚相關飲食文化與農產資料。
• 農業部兒童網，中秋節傳統習俗相關介紹。
• 國家文化記憶庫，黃金田《柚子祀月》。
• 方雅枌，〈「臺灣寶柚」——麻豆文旦的栽培發展與文旦文化的形成〉，國立臺南大學臺灣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12年。

本文內容依據公開史料、政府機關與文化典藏資料整理，相關習俗與文化解釋可能因年代、地區與家庭傳承而有所差異；若有不同說法，仍應以各地實際習慣及最新研究資料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