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 蔡英文的地,王如玄的房,是人格還是財產?

2015-12-18 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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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擊軍宅案,國民黨猛打蔡英文炒地案。(顏麟宇攝)

反擊軍宅案,國民黨猛打蔡英文炒地案。(顏麟宇攝)

總統大選倒數一個月,等不到總統辯論,各陣營打空包彈般拋出政見毫無交鋒,根據「2016公民大選新聞」就收視率最高的兩家有線電視新聞頻道所做的分析顯示,全天二十四小時的新聞中,政見相關新聞不到一成(只有8.5%),比花邊新聞還少,選情佔兩成,倒是候選人的「人格相關」新聞佔了最高比例四成。

上述調查反映了媒體生態,也如實反映閱聽人的口味,所謂「選賢與能」基本上就是以道德人品為考察標準,「能」很難從政見中窺之一二,畢竟政見天花亂墜,真正兌現者幾希,這個不重要,畢竟自扁政府執政以來,就有前中研院長李遠哲的名言「政見和競選承諾不一定要兌現」,馬政府也有前監察院長王建煊為護馬而景從之,說過完全相同的話。

有趣的是,什麼樣的新聞符合「人格相關」?照「2016公民大選新聞」的分類:「包括國民黨副總統候選人王如玄的軍宅案,民、國兩黨總統候選人蔡英文與朱立倫的炒地案或財富來源都是報導最多的新聞題材,高達四成。」

房子和地皮到底是財產還是人格?如果房地產都能成為人格標準,那麼是擁有房地產的人,道德人品高人一截、還是低人一段?以現下的新聞或民意氛圍,顯然一窮二白者人格最高潔,然而,所有參選者無不是半百或六旬以上,人生走過大半輩子,不是學有專精就是仕途早發,若還是家無恆產,賢則賢矣,能從何而論呢?遑論爭議中的候選人,都是生於戰後,長於台灣起飛的年代,白手起家的不是他們,都是他們的長輩,除了王如玄,朱與蔡不是含著金湯匙,至少含著銀湯匙出生,一個是少爺一個是小姐,長輩為兒女積攢財產,能謂人格問題嗎?那是要怪長輩還是怪他們不該收受呢?長輩為其積攢而不受謂之不順,這麼彆扭的人,人格就算沒問題,性格肯定有問題。

財產成人格,誰比誰高?

然而,不唯民意氛圍,從朝野兩黨的選舉攻防不談政見卻鎖定財產,顯然也認把財產與人格掛勾,是最便捷狠利的手段。所兩組四人中唯一稱得上是白手起家,靠自己的努力與專業累積財富的王如玄,因為財富不如人,即使走台灣人創富的老路─房地產,都還挑中價值最低者,她的軍宅不論幾戶連蔡英文和朱立倫的一塊地的價值都沾不上邊,遭致嚴厲譏評不過是因為住軍宅者都不是有錢人,軍宅買賣又有閉鎖期,她的律師身份利於她順利處理交易,結果她成為「欺壓軍公教」的代表號,連自己都承認「於道德有虧」。

持平而論,王如玄貪圖「低於市價」之利,確實不符合她過去扶助弱勢的形象,但若貪小便宜與「道德」畫上等號,全台灣從罵十八趴又領十八趴的蔡英文,到一缸子拿假發票報帳的學者,大概道德水平都與王如玄不相上下,甚至更低。

不以法律為界限,要以人格摧毀戰術打選戰的結果,就是打到自家人的長輩。毫無疑問,蔡英文的父親蔡潔生就是以房地產交易發跡,這也是台灣起飛年代的主要金脈,蔡潔生的土地交易戰績的確輝煌,那個年代沒有奢侈稅、更無房地合一稅,而所有從事土地交易者九成九掛家族成員的人頭,也是站在「不違法」的法律邊界有逃漏或節稅(只要不被國稅局抓到就是後者),比諸王如玄又能高到哪裡?然而,蔡潔生人都走了,國民黨追著他為蔡英文留下的資產窮追猛打,有意義嗎?

房地產交易三次以上禁選正副總統,痛快嗎?

民進黨因為打王如玄軍宅案,鬧出蔡英文炒地案,看看苗頭不對,改而砲轟朱立倫財產,朱立倫就算爸爸沒錢,媽媽的家族可不比蔡英文家族小,妻子高婉倩的家族亦然。民進黨質疑高婉倩「二十三歲就取得以現在現在市值估算約2.5億的土地,錢從何來」?民進黨不知道高婉倩已經五十好幾了嗎?三十年前的土地價格與今日如何比擬?這些問題,民進黨應該先問問蔡英文。民進黨列出蔡英文歷年公職財產申報,要求朱立倫等同公布,朱立倫從立委迄今公職沒有斷過,和蔡英文一樣依法申報,連民進黨都可「代為公布」,民進黨若找得出名堂,還需要大張旗鼓裝神弄鬼嗎?

說到底,要以財產為人格標準,檯面上的政客沒人佔得了便宜。台灣追求土地正義,是要從政策著手,而非候選人的家產上手,追完朱蔡王陳的財產,除了知道他們都有錢,都有辦法賺錢之外,對居住正義有何幫助?與其追著龜與鱉要他們承認誰沒有尾巴,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修法明定「房地產交易三次以上者禁選總統副總統」,豈不更痛快人心?

財產的歸財產,人格的歸人格,最後一個月,回歸政見辯論吧,儘管「政見不一定要兌現」,選民還是要知道有「賢能」選總統者,有沒有畫出國家願景的能力;而政見不交鋒,拿白皮書當文宣,就像生肉不熱炒,選民哪裡吞得下去?這場選舉是「總統」大選,不是政黨發言人大選,從頭到尾讓政黨發言人或砲手開記者會互轟對方才是炒房炒地王,像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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