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賢專欄:被北京摸頭的尷尬

2018-05-06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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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北京而言,港獨派與自決派是首要打擊目標,而主流民主派雖非北京的親信或盟友,但仍是北京可接受的反對派。(Maxlmn @ Wikipedia / CC BY 2.0).jpg

對北京而言,港獨派與自決派是首要打擊目標,而主流民主派雖非北京的親信或盟友,但仍是北京可接受的反對派。(Maxlmn @ Wikipedia / CC BY 2.0).jpg

在立法會與立法會議員的午宴上,香港中聯辦主任王志民公開讚揚六名民主派現任、前任議員,這是過往中聯辦主任沒有做過的事。王志民這番發言,實際上是劃下界線,孤立激進民主派議員。

四月二十三日,香港中聯辦主任王志民到立法會,出席與立法會議員的午宴,有五十名議員出席,包括親北京陣營與大部分主流民主派議員。這種午宴只是每數年就有一次的禮節式拜會,並不特別,而當中眾人姿態才是留意的重點。

中聯辦主任破天荒稱許民主派議員

整個宴會最令人矚目的是,王志民點名讚賞主流民主派六名現任和前任議員,包括民主黨前任議員何俊仁提出議案修正案,譴責日本竄改歷史教科書,捍衛中華民族尊嚴;現任議員民主黨涂謹申、工黨張超雄、專業議政李國麟於二○○八年冒險到四川訪問震災災區,體現同胞血濃於水的情誼;以及現任議員公民黨楊岳橋和民主黨胡志偉,在粵港澳大灣區考察當中提出好意見。過往中聯辦主任或中方官員的發言,甚少正面評價民主派的表現,更遑論點名稱讚個別民主派議員。

自從立法會補選完結後,主流民主派似乎放下過往兵刃相見的硬姿態,擺出較為務實和願意溝通的身段,積極參與大灣區考察和中聯辦主任午宴。而在這氣氛緩和之際,香港政府與中聯辦也稍為釋出善意,邀約議員見面和交流,甚至以稱讚議員來拉攏關係。

香港民主派現時分為四大版塊,包括主流民主派政黨──民主黨和公民黨、由民主派功能組別議員組成的專業議政,以及多名獨立的激進民主派和自決派議員組成的政治聯盟「議會陣線」(工黨並未加入任何版塊運作,但立場、過往歷史與主流民主派接近)。對北京而言,港獨派與自決派是首要打擊目標,而主流民主派雖非北京的親信或盟友,但仍是北京可接受的反對派。

民主派難高調對抗特首林鄭

王志民這番發言,表面上是稱讚議員,實際上是劃下界線,點名願意跟民主黨、公民黨、專業議政和工黨這些主流民主派溝通,認為他們的作為某程度仍然符合「愛國愛港」的定義。客觀效果就是孤立議會中的激進民主派議員,最終只剩下主流民主派才能擁有與北京溝通的資格。

林鄭月娥在去年七月一日起擔任行政長官,跟過往的曾蔭權一樣,她也是政務官出身,熟知公務員團體的運作,同時參選時也得到親北京勢力全力支持。可是自從林鄭月娥出席民主黨的黨慶,向民主黨捐出三萬元港幣之後,前梁振英陣營的媒體《香港G報》、《港人講地》開始批評林鄭政府,與過往全力支持梁振英政府的立場有異。不少親北京陣營中人,認為林鄭此舉是收買民主派人心,再加上林鄭政府一上場,就推出三十六億港幣「教育新資源」撥款,向民主派一向主導的教育界示好,就令親北京勢力更感不是味兒。

同時間,民主派在林鄭主政時期的抗爭意志,比過往在董建華和梁振英時期弱,一來是因為林鄭在期間願意跟他們討論政策,向他們示好,二來就是因為林鄭在社會中仍取得較高支持度,尤其是中間選民對林鄭仍評價正面。在董建華的第二屆任期與梁振英絕大部分任期,民望支持度都非常低,反對比率更超過六成,代表著即使中間派也非常不滿意他們的管治。

因此,民主派即使採取激烈抗爭,只要將一切矛頭指向董建華和梁振英,也不會失去中間選民的支持。可是換成形象較為正面的林鄭,民主派難以再像以往事事抗爭,故鐘擺就由激進一方擺向溫和理性的一方。

可是在民主派陣營裡面,不同政黨在取決政治路線時各有考量,到底要持續以溫和姿態換取談判,還是對北京強硬路線抗爭到底?他們仍沒有定論。去年七月,自決派、激進民主派四名議員被取消資格時,激進派就希望在議會拖延法案審議,癱瘓議會;可是主流民主派議員卻照常進行議事,支持政府提出的「教育新資源」撥款。

反對陣營內部張力加劇

兩種姿態均可取得各自的掌聲,但同時都加劇民主派內部的張力。時至今日,在大灣區考察和出席中聯辦主任午宴上,主流民主派三大版塊與議會陣線取態不同,陣營張力的加深,可能會隨時毀掉民主派現時表面的團結。

在民主化的歷史上,溫和、激進派均有其角色,各自的分工並沒有對與錯之分。可是到底現時溫和、激進民主派要帶領大家走到什麼目標,以及採用什麼手法來突破困局,都需要各黨派對公眾和支持者明言。同時民主派也要摸清當下所需要擔當的角色,在現時的模糊政治格局之下,不要失去方寸,退進失據,也不應將姿態放得太低,否則只會令公眾和支持者疑惑,對政局更反

*作者為專欄作家。本文原刊《新新聞》第1626期。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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